嶽不群聞言，朗聲一笑，笑聲清朗，順著山風傳遍了整座思過崖，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十足的篤定。
“好！”他拔出君子劍，青碧的劍身在寒日里泛著淡淡的寒光，“便依師叔所言。今日你我一戰，徹底了結二十年劍氣之爭。劍下分勝負，勝負定乾坤。”
令狐沖連忙退到崖邊，屏住了呼吸，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邊是自己的師父，華山掌門，如今武功深不可測的嶽不群；一邊是傳說中的劍宗傳奇，身懷絕世劍法的風清揚。
這一戰，不僅是兩個人的勝負，更是華山二十年劍氣之爭的終局，他如何能不心驚。
風清揚看著嶽不群手中的君子劍，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氣宗掌門，周身氣息穩如泰山，看似波瀾不驚，內裡卻藏著如同江海般浩瀚的力量，與他印象裡那個只懂隱忍算計的嶽不群，判若兩人。
可他風清揚，一生與劍為伴，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武學，從未有過畏懼。
“請。”風清揚緩緩抽出長劍，劍身古樸，沒有半分花哨，可出鞘的瞬間，一股無匹的劍意便沖天而起，崖邊的狂風都彷彿被這劍意劈開，硬生生停了一瞬。
無招勝有招，劍意未出，己藏盡天下變化。
嶽不群也拱手道：“師叔，請。”
他手握君子劍，沒有半分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穩穩站在原地，青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先天真氣緩緩鋪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中正平和，卻又無懈可擊。
養吾劍法，以氣御劍，以意領劍，養浩然之氣，行君子之道。
劍動的瞬間，思過崖的風，驟然停了。
風清揚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山風的虛影，手中長劍沒有半分固定的招式，卻在動的剎那，便封死了嶽不群周身所有的退路。
獨孤九劍，破劍式！
這一劍，沒有起手，沒有定式，卻精準地預判了嶽不群所有可能的變招，劍尖所指，盡是君子劍招式裡的破綻。彷彿無論嶽不群如何揮劍，都會撞在他的劍尖上，將自身破綻盡數暴露。
令狐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練了十幾年華山劍法，從未見過這般劍法——沒有固定的招式，卻處處都是殺招，彷彿天下間所有的劍法，在它面前，都毫無秘密可言。
可嶽不群卻站在原地，腳步未動分毫。
手中君子劍緩緩抬起，最基礎的養吾劍法起手式，養氣歸元。
青碧的劍光如同春水橫空，沒有半分凌厲的殺招，只有沛然中正的劍氣，在周身形成一道渾圓的屏障。先天真氣灌注劍身，160年的修為化作最沉穩的劍意，任你千變萬化，我自巋然不動。
“叮——”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刺耳，兩劍相撞的瞬間，風清揚只覺得一股渾厚到無法想象的力量，從對方的劍身上湧來，如同撞上了一座巍然不動的泰山。
他這招破劍式，本是料敵機先，專破天下劍法破綻，可嶽不群這一劍，守得滴水不漏，劍意圓融，竟連半分破綻都無。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劍身上傳來的力量，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韌性，任憑他如何變招卸力，都無法將那股力道化開，反而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
“好！”
風清揚低喝一聲，眼中戰意暴漲。他一生遇敵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舉重若輕的劍法，更未見過這般渾厚磅礴的內力。
身形再動，獨孤九劍的變化盡數展開。破刀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一招招連綿不絕，如同長江大河，滔滔不絕，劍尖在半空劃出無數殘影，每一劍都首指嶽不群周身大穴，招招險絕，卻又招招留有餘地，盡顯宗師風範。
獨孤九劍的精髓，在於料敵機先，有進無退，只攻不守。對方一招未出，他己先算到後續十數種變化，任你招式如何精妙，總能先一步破去你的核心。
可今日，這套縱橫天下的絕世劍法，卻第一次遇到了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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