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起保險單上籤下的那兩行字，宋志強、趙秀英，各佔百分之五十。
三百萬，足夠他們一家安安穩穩過完後半輩子了。
他想起空間裡那篇日誌的標題，《給所有人》。
每一個名字都列在上面，每一個發生過的事都寫得清清楚楚，等福爾摩斯把它發出去之後，那些欺負過宋野的人會一個接一個地被翻出來，全網都知道他們做過什麼。
他想起昨天晚上小鹿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晚安啦墨哥~”，那個貓貓揮爪的表情包還停在對話方塊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該留的東西都留下了，該說的話也都說完了。
這一次，他走得比前兩次更從容一些。
隨後林默的頭慢慢低下去，靠在交疊的胳膊上，像睡著了一樣。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他後腦勺的頭髮上，把那幾根被火燎過的短髮照得微微發亮。嘴角那一點弧度還留在臉上，像是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同桌正在低頭抄板書，抄到一半側頭看了他一眼，沒在意，繼續抄。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抄完了那段，又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林默的姿勢一點都沒變過。
他好意想提醒一下林默，於是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林默的肩膀。
“宋野？宋野？醒醒？”
沒有反應。
講臺上，語文老師也注意到了靠窗那個位置上的情況。他放下粉筆，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清了清嗓子。
“宋野，你來回答一下，‘落霞與孤鶩齊飛’這句，作者用了哪些感官來構建畫面？”
教室裡安靜了兩三秒。靠窗的位置沒有動靜。
語文老師以為他走神沒聽見，又重複了一遍：“宋野？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同桌在下面用手肘碰了一下林默的胳膊，壓低聲音：“宋野，老師叫你呢。”
還是沒有反應。
同桌以為他睡得太沉，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
“宋野？老師叫你呢。”
林默還是沒動，而且頭順勢歪在一邊，臉埋在胳膊彎裡，像是一具任人擺佈的傀儡。
陽光落在他露出來的那截脖頸上，膚色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整個人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安靜著，像是被按了生命暫停鍵。
同桌心裡忽然升起一陣不安，又伸手推了兩下。
“宋野？宋野！”
林默依舊沒有動，頭微微偏向左側，靠在疊放的小臂上，那個角度不太自然。
同桌的心跳快了一拍，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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