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收回手，目光沉吟。
“你的脈象很奇怪。”他說，“沉細無力，這是氣血兩虛之象，不奇怪。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你的脈象裡有一絲活意。”
趙傾城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活意？”她用恰到好處的困惑語氣回問。
“普通人氣血兩虛到這種程度，脈象應該是枯澀的，像是快要乾涸的河床。”周鶴說，“但你的脈象雖然細弱，底下卻隱隱有一股活水在流動——像是河床雖然見底了，但源頭還有水在往外冒。”
趙傾城沉默了兩秒。
這個周鶴——他的診脈水平遠超她的預期。他居然能從如此微弱的脈象中察覺到她體內靈氣執行的跡象。
無論他是修為極高，還是精通醫道，都意味著這個人不好對付。
“我不懂什麼活意。”趙傾城低下頭，“我只知道我身體一首不好，來藥王谷之前就不好。”
周鶴沒有追問，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含義很複雜——有審視，有疑惑，也有一絲趙傾城讀不懂的東西。
“這碗藥你還在喝？”他指了指桌上那碗今天端來的藥。
“在喝。”
“拿給我看看。”
趙傾城把藥碗遞過去。周鶴接過碗，湊近聞了聞，然後用食指蘸了一點藥液放在舌尖上。
幾息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震驚，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感。
“這藥里加了赤棘。”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趙傾城沒有接話。赤棘催發藥性，任何一個懂藥的煉藥師都能辨別——但藥王谷的藥房一首在用這個方子，卻無人提出異議。要麼上下都知道，要麼知道的人選擇了沉默。
周鶴放下藥碗，沉默了片刻。
“我會跟谷主說。”他最後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你的脈象裡那股活意——不管它是什麼——好好養著。”
他沒有回頭，說完這句話就跨出了門檻。
趙傾城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最讓她在意的，是他臨走時那三個字。
“好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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