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之內靜悄悄的，硝煙餘味從窗戶的空隙飄入。
普特曼斯躬身垂立，目光懇切，死死盯著上位的朱由楫，靜靜等候答覆。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是荷蘭保住南洋基業最後的機會。
也是他自己回去後，還能活著的唯一機會。
容不得半點錯失。
朱由楫緩緩摩挲著案邊的信紙，開口問道：“你可知，聘請孤的水師駐軍南洋，為你們護商，代價極大？”
“我知道！殿下水師戰力冠絕南洋，是無價之屏障。戰敗之後，我荷蘭亞洲艦隊盡毀，各條貿易航線門戶大開，西班牙、英吉利、葡萄牙無時無刻，都想著吞併我們的商埠與航路。若無強者庇護，不出半年，我荷蘭在南洋百年經營，盡數化為他人嫁衣！”普特曼斯深吸一口氣，再度懇請道。
“與其坐以待斃，被別人侵吞，不如重金求護，這樣我們還能保住眼前的利益，我們願意年年提供保護費，願意遵守殿下的規矩，願意出讓貿易紅利！只求楚軍水師常駐南洋，為我荷蘭商船保駕護航！”
“你倒是通透。既然你這麼明白，那孤便首說。”朱由楫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字字清晰的說道：“護商可以，駐軍亦可。但孤把醜話說在前面，規矩，全部由我楚國定。”
“殿下請講！我定會將殿下的要求都轉告給科恩總督，我相信科恩總督會給殿下一個滿意的答覆。”普特曼斯拱手說道。
唉，終究是走上了美利堅的路，借荷蘭之銀，養楚國水師......朱由楫心中感嘆，這也算師夷長技以制夷了。
真香！
待普特曼斯離開後。
李巖拿著一疊賬本走了進來。
“日麗港大捷的損耗和繳獲都統計好了，還請殿下過目！”
李巖將厚厚一疊清單，整齊攤開在案上。
朱由楫頷首，低頭垂眸細看。
......
“不錯，除了倭勇營和敢死隊傷亡較大，其餘都可以接受。”朱由楫說道。
“嗯，這次倭勇營損失最大，300多死了200多人，這些倭人被殿下馴服後，還真把自己當狗的。”李巖說道。
“這些倭人養不熟的，他們聽話是因為我們強，但凡我們虛弱了，他們就會像毒蛇一樣，反咬我們一口，所以死了就死了吧，以後倭人炮灰會有的，而且還會很多。”
“不可惜，敢死隊死了100多人，孤甚是心痛，他們可都是我楚軍中的精銳啊，撫卹一定要給足，關心要到位。”朱由楫說道。
“殿下，綜合算起來，此戰我軍以極小代價，全殲荷蘭亞洲主力艦隊，繳獲西式鉅艦、重炮、火器、航海技術、工匠人才，價值無可估量。南洋近海霸權、遠洋基礎、軍工底子、人才儲備，一戰徹底成型。”李巖說道。
“嗯，戰爭果然是獲利最多的方式，也是輸利最多的方式，贏了就獲得一切，輸了就失去一切。”朱由楫說道。
陣亡近千餘將士，換來整片南洋海疆霸權，換來西式軍工技術，換來兩萬戰俘，換來未來無盡的技術人才與域外良種。
這筆仗，打得太值。
朱由楫的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清單，緩緩對著李巖說道：“第一，所有陣亡將士，厚葬、撫卹翻倍，家屬盡數安置，落戶安南，賜予良田農具，子女免費入學。”
“第二，重傷士卒盡數靜養，軍醫司全力救治，痊癒之後一律論功晉升，不能繼續留在軍營的，要妥善安置，我們治理安南，需要很多官吏，這些官吏就優先從哪些不能留在軍營中的人員中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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