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下午第一節是班會。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張紙。
“林晚棠同學因家庭原因申請轉學,手續已經辦完了。”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有人低聲議論了兩句,很快就散了。
我抬頭看向教室另一頭。
林晚棠的座位是空的,桌面被擦得很乾淨,桌肚裡什麼都沒有,連一張紙屑都沒留下。
她走得很快。
前一天晚上她站在我宿舍門口,渾身發抖,說“你瘋了”。
我讓她走,她就走了。今天座位就空了。
我知道她認輸了。系統還在不在她腦子裡我不知道,但她怕了。
她怕我真的會去吃河豚,怕那個她引以為傲的系統把她自己也搭進去。
所以她退了學,走了,像從沒有來過一樣。
我低頭看著桌面,指尖在桌沿上慢慢滑過。
桌面上有一小塊透明膠帶的痕跡,是之前貼什麼東西留下來的,顏色比周圍淺一點。
班會結束後,我去了食堂。
視窗前排著隊,阿姨在喊“下一個”。我端著餐盤打到一份米飯、一份青菜、一塊排骨,走到窗邊坐下。
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塊排骨上,油光被照成一小片金黃色的亮斑。
我夾起它,送進嘴裡。
咬下去的瞬間,我停住了。
鹹。
不是“好像有點鹹”,是鹹本身。
醬汁裹著肉鋪在舌面上,鹹味從中間散開,然後有一點甜從底下浮上來,最後是肉香——肉本身的香味,在齒間碾碎的時候滲出來,貼著上顎滑下去。
我把筷子放下,又拿起來,夾了第二塊。
還是鹹的。
米飯嚥下去的時候有甜味。青菜嚼起來有汁水,淡淡的,像雨後草葉上的水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