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裡,低頭看著面前的餐盤,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三年了。
我已經忘了食物是有味道的。
我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盤飯。盤底沒有剩菜,只剩一點油光。我盯著那片油光看了很久,像在確認什麼——確認它真實存在,確認我確實嚐到了。
傍晚放學,我揹著書包走出教學樓。
宋知遠站在臺階下面,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他看見我出來,往前走了兩步,攔住我的路。
“知意。”
我停下腳步。
“晚棠走了。”他說。
“我知道。”
“她給我發了訊息。”他把紙袋往前遞了遞,“她說......她對不起你。她說她做的事都是那個系統逼的,她不想傷害你,但她控制不了。”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紙袋。上面印著一家蛋糕店的logo,是我以前最愛吃的那家。
“然後呢?”我問。
“什麼然後?”
“你信她?”
他沉默了一下:“她說的是真的吧?那個系統......確實存在,對吧?”
“對,確實存在。”我看著他的眼睛,“她偷了我三年味覺,我差點餓死在高考前。你現在拎著蛋糕來——是要我原諒她?還是替她道歉?”
“我......”他的嘴唇動了動,“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還好不好。”
“三個月前我告訴你我失去味覺是她害的,你說我瘋了。兩週前她芒果過敏進醫院,你衝進女生宿舍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下毒。你現在問我好不好?”
我把書包帶往肩上扯了一下。
“宋知遠,你遲到了三個月。”
“知意——”
“蛋糕你自己吃吧。”我繞過他往前走,“我不愛吃了。”
他在身後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被傍晚的風吹散了。我沒有回頭。
走出校門的時候,我停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舌尖上還殘留著午飯排骨的鹹,混著傍晚空氣裡淡淡的桂花香。我舔了一下嘴唇,鹹味又浮上來一點,薄薄的,但真實。
是我自己嚐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