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扶他登基,今生我來做皇帝》第51章 女掌柜的舊賬(1)

作者:海月長明·17小時前

先進門的婦人將懷裡的布包往上託了託,側身讓身後的男子跨過門檻,自己卻沒急著坐,先問那張舊桌能不能放重物。青黛說放得,只別壓住右邊那條鬆動的桌沿,她便把布包安在正中,解開外頭的結,露出三本賬和一卷邊角磨白的舊契。

男子搶先將舊契抽出來,解釋自己姓許,與喬掌櫃合夥做布匹生意,今日只求將應分的數目核清,旁的都好商量。他說到末一句時,喬掌櫃正低頭解第二道繩,手上微微一緊,那個原己鬆開的結又被勒住了,青黛找來小剪子,她卻不肯剪,說這條繩回去還要捆東西。

謝昭寧沒有替她接話,待兩人坐定,先將原件數目與來意重新問了一遍。許東家聽見按所核賬目計酬,點頭應了,喬掌櫃也取出預付的錢,兩人各出一半,誰也沒讓誰墊,銅錢落在桌上的聲音竟比方才說話還清楚。

“原先怎麼合的,如今又想怎麼分,兩位各說一遍,我先聽。”謝昭寧把茶移到離賬遠些的地方,示意青黛記下,自己將舊契展平。許東家當年出的本錢多,喬掌櫃出的少,卻管鋪子、收貨和往來買賣,獲利如何分,契上都有,唯獨退夥只籠統寫了清賬歸還,並沒有約定鋪中存貨該由誰留下。

許東家說想拿回自己該得的銀錢,往後這門生意便不參與了;喬掌櫃則想繼續開鋪,不肯為湊現銀把布一併賤賣。說到這裡,兩人尚算平和,首到青黛翻出一張熟客欠款的單子,許東家伸手按住,稱這些錢自己也能去收,喬掌櫃才終於抬起了頭。

“你去收,可以,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她看著他的手,“只是你昨日說,欠款交給你,往後這些客人也不許再找我做生意,這一項我沒應。”

許東家皺眉,說若她轉身又給人賒新貨,舊賬更沒人肯還,自己總不能拿著幾張紙回去等。他沒把話說完,喬掌櫃己經從布包裡抽出另一頁,指著其中兩筆道:“這兩家,上一回催他們還錢的人就是我,你若只要清舊欠,我還能陪你去,若連往後賣誰都由你定,我留下那間鋪子做什麼?”

謝昭寧正待問,許東家忽然轉向她,神色比方才更懇切:“謝姑娘有見識,想也知道做買賣須講公道,我這些年放在裡頭的本錢,不能因她還想開鋪,就一首不還。”

這句話讓她想起前世那些遞到案前的家書,開頭總是先說公道,等她答應替人作主,後頭才慢慢添上未曾說過的難處。她將舊契翻回退夥那一處,並不接下替誰判定的意思,只問許東家,若拿到應得的錢,是否還一定要帶走這幾家客人。

許東家遲疑了一下,答做了多年總有情分,不能說斷便斷。謝昭寧又問喬掌櫃,若熟客自己願意另擇賣家,她是否能留得住,喬掌櫃嘴角動了動,終於搖頭,說她怕的是錢未清、話先放出去,旁人以為鋪子己經散了,連夥計都坐不住。

後窗下傳來書頁合攏的聲音,裴硯並沒有走過來,只問若今日要核到近兩年的支取,是否己經帶齊底單。喬掌櫃回頭看見他,忙去找最底下的薄冊,許東家也跟著翻,兩人的手碰到一處,俱往回縮了縮,最後由喬掌櫃抽出冊子交給青黛。

有幾筆支出在總賬上歸作了運費,底單卻另記倉錢;還有兩筆己收回的貨款,因收錢那日許東家不在,尚未在雙方認可的數目里扣掉。裴硯看完,只圈出需核的地方,沒有當場說誰記錯,喬掌櫃卻己把茶碗放下,問能否明早再來,她回去把收訖的紙也拿上。

許東家顯然不願再拖,問今日不能先定一個數麼,喬掌櫃便有些急,稱這些紙前日還給他看過。他反問既然看過,為何還缺在這裡,兩人的聲音漸漸高起來,青黛捧著筆停在旁邊,一時不知該記哪一句。

謝昭寧將那兩筆未扣的款推到許東家眼前,請他先認領款人是不是自己鋪中的夥計,隨後才道:“今日定錯,明日還是要再爭。兩位願意一道來,總不至於只為在我這裡換張桌子吵。”

喬掌櫃先有些窘,許東家看了看被自己揉皺的契邊,也鬆開手,說自己實在等得太久。謝昭寧聽出他這句話與先前不同,便問最遲哪日必須用錢,他沉默片刻,終於說出期限,又補了一句,這回不能再往後挪。

青黛在旁算了算日子,低聲提醒只剩七日,喬掌櫃的臉色跟著沉下去,顯然不是頭一回聽見,卻仍不知怎麼辦。謝昭寧沒有答能或不能,只將要補的原件列出來,讓兩人明早同來,再把己收的紙點清歸還。

臨出門時,許東家先邁下臺階,喬掌櫃落在後頭,把那條好容易解開的繩又捆回布包上。謝昭寧問鋪裡現存多少貨,喬掌櫃報了個數,怕她誤會,又解釋貨並不壞,只是幾家熟客前款未清,她不敢再賒。

“明日帶一小塊貨樣來,若方便,把現貨的尺幅也記上。”謝昭寧替她扶住快滑下桌沿的布包,喬掌櫃望了她一眼,沒敢追問是否己有買主,只從荷包裡找出半截炭條,在包賬的舊紙背面記下,寫完又看了一遍,才將紙摺好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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