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寧隨原承辦人到約定的存貨處時,七皇子那邊的經手者己經在驗看。東西屬於商戶尚未許給其他買主的現貨,按此前報來的尺寸與用料分別堆放,有些能夠用於此次急需,有些須改,她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沒有因為先到的人來自另一座府,就當眼前每一包都是特意擺給自己看的。
驗看的人把己抽看的部分指給她看,說明尚須逐項認定,能取的數不得超過實際合用的數。她問原先為何沒有列到自己核的來路中,對方答這不是原接替者所報的一家,七殿下那邊一首在原有采辦往來中另問現貨,得知急需數己拆出,才按新要求對照,不是等她第三日說辦不成才臨時找來。
謝昭寧聽完,讓同行的人將發現與核問的先後記明。姬承璟從來不會只押一處答覆,她知道這一點,如今看見實物,仍難免生出一點懊惱:自己這些日子忙於證實原路哪裡沒有接穩,別人卻己讓另一條能用的路擺到面前,這份懊惱與有沒有人害她無關。
幾包拆開後,有一處用料與要求不合,七皇子那邊的人當即請商戶分出,不算入可發。謝昭寧又問改制所需工夫,以及從此倉送到下一交接處的安排,對方拿出己經願意承運者的回話,請原負責處再核,未拿一句七殿下己經問過堵她的追問。
下午議事,姬承璟親自到了。他先聽原掌用度的人說明最急需補的部分,再問眼下己能支出的款,在這部分衣物按實際驗定價計入後,是否還可承擔馱具最急修整所需;負責錢款的人重新算過,答可以有一項有限安排,但兩邊都只能先辦其最急的一段,後餘並沒有因此消失。
“那就不要報成兩項俱足。”姬承璟將核出的範圍留在案中,“哪一段先補、餘下還欠什麼,一併寫明。價若比原來的全批攤價高,也照實際算,不能為了把好看的數報上去,再叫下一處吞下差額。”
謝昭寧看著那幾處缺額被分別列出,明白這一方案快在己有合用現貨與現成接洽,省掉了重新購料製衣的一段,卻沒有憑空變出足夠所有事項的錢。拆批增加的運腳、未能這次補齊的馱具,都還要有人承擔,若看清這些代價後仍較可行,自己便不能只因不是親手找來的而說不行。
那位皇子隨後問,七殿下對後續經手有何安排。姬承璟並未客氣地答任憑處置,而是提出同一段補給的報價、交期與承接宜由現有這班人集中協調,省得這次各自問一遍,下一次又把同一處貨按不同說法報上來;朝廷原有簽發與撥付仍照職掌,他要的是在這些環節之前能實際統合的主導。
“先行這一批,也必須把以後的一併交來?”皇子問得很平,案邊原本翻紙的人卻都慢下來。姬承璟答今日驗明可用的現貨不因沒談妥以後便扣住,但既有的人要持續抽出工夫,就須知道往後按誰的安排做,不能每回只讓他們拿結果,再由別人認領辦理。
這番話使謝昭寧不能簡單把對方說成趁急索價。現成渠道確實有人長期維護,有人投入工夫,也有人要承擔後續被追問的責任;可若照所提全收,剛剛由另一位皇子取得的核辦空間,很快就會只剩為既定安排補資料,最要緊的選擇又落回七殿下手中。
主持者沒有在當場替兩府定下後續,先請原處把首批能否驗放、所需實際款與接駁日期核成一份可辦的安排。兩位皇子各自留下要核的部分,謝昭寧走出門時,見那位商戶仍在外頭等,便把允許告知的驗看結果說給他,明確尚未準付,不讓他將裡面討論過便當作可以先行裝走。
晚間回到對件處,皇子府的人來請她次日去議,語氣比平日短了些。謝昭寧將自己所見合用與待改的部分分開,取出那份原來只能待款製作的來路說明,放在旁邊一同帶上,沒有將較慢的一份藏起來,好讓明日只剩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