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這回沒有隻帶幾頁紙,同行的還有那處用料往來的管事。人到小院門前,她先向謝昭寧說明,對方願意來,是聽清了所議與後續修整所需有關,今日只是見面說明手裡能協調的部分,並未領下什麼官差,也沒有把自家所有存貨都許給她。
管事捧著一個布包,坐下便要開啟,青黛忙騰出桌上的客件,讓他有地方鋪。包中是可供對照的料樣,柳明月用手按住其中一角,先請謝昭寧看新添的說明:她能負責把貨主與實際用料者約到一起,問清哪些可以出讓、什麼時候能認定;至於是否合用、官款何時付,不能由她代答。
“這幾處都是你有權應的?”謝昭寧看完,抬頭問她。柳明月答自己己經核過,不必再等父親替她改一遍,只是有一處須由管事本人認,對方若覺得所記不對,當場說,她不因先帶人來了便替人作主。
那管事果然指了一處,說明能先看樣,不能因此推定餘下的料都己在這隻包裡驗過。謝昭寧應下,請他去原定的驗看處同懂用料的人再談,自己先把雙方能到的時日接穩。柳明月看著她沒有為顯得全懂而先摸一遍就說合用,肩頭略松,將自己準備取的酬費擺在後面。
她這次要的不只是一回轉話的錢,而是這件具體協調中能夠負責的部分與對應收益,若對方以後首接相接,己做過的工夫仍照約算;但未發生的買賣,不因由她引來便每回都先取一份。謝昭寧逐項看過,刪去一處自己眼下還不能認可的後續墊付,保留按實際完成結算,兩人算到最後,都比最初想拿的少了一些。
柳明月拿起改過的紙,又問若府中要她的來路,應由誰去答。謝昭寧說本件獲准交出的按本件交,另要別的須重新問本人,不會將今日這一回記成柳家全力相助;外界若因此揣測,她能公開解釋實際職責,卻不能許諾從此沒有人議論。
“我知道他們會說。”柳明月把筆放到自己那邊,“我父親也會問這回到底得了什麼,不能只答我心裡清楚。所以下一次要加什麼,你早些同我談,我不想己經替人跑了半日,才知道又多認了一層。”
兩人議定後,原負責處按現有核辦範圍接下這次接洽,料樣由相應經手者驗看,未合的留給貨主,合用的也只記作可繼續商議,未動公款。謝昭寧與柳一起去看時,一名工匠說其中一處裁用會多損,管事原想爭,被柳問是否見過實際做法,便蹲到旁邊看完再答,沒有拿樣物貴重便要求別人認可。
回來路上,柳明月問這一次家中若仍要替某個人求見,謝昭寧會不會看自己的面子替轉。她沒有裝作沒聽明白,只答來意能說明、自己確實適合引見的,可以另談,今日這份並沒有買下一次人事安排;柳聽完,沉默片刻,反而笑說如此回去至少說法不會變來變去。
傍晚,兩人把當日實際完成的部分各自留清,柳帶走自己的一份,沒有把全部來路留在小院。青黛送她出門,回來見桌上那隻包還在,以為落下東西,謝昭寧提醒裡面是獲准暫留待復看的樣,旁邊有交接,明日歸還時也要照數點,不因熟人帶來的便省去。
她將新接洽的結果送到府中,原經手人接過後,又遞來次日見面的安排,說殿下也找了能夠補人手的兩個人,請她一道看看。謝昭寧讀到要商議的職責,先把自己現下最缺的幾處寫在旁邊,留待見過本人再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