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再到府中,謝昭寧發現原先並排的幾張來報己經換了位置。軍需催辦放在最前,旁邊添了現有存用的說明,地方那份仍等補答,皇子正在聽有關官員講第一批可用運力怎樣安排,見她進來,只示意先坐,不曾為了等她,將己經能議的事情都擱下。
“這部分先接,後面才有餘地再調。”官員指著相應一程,解釋所運並非給軍中多備些好看的數,而是原有輪換和輸送己經依期排定,拖延會再佔用途中人畜。皇子聽過,問其餘若晚一回,是否還有暫撐的辦法,對方答地方來報只說糧在受損處附近,還不能據此判斷所到之處眼下己斷。
謝昭寧將自己昨晚新核的答覆放下,先認這項軍需確有理由,又問己知糧在那裡,是否也己知那批糧歸誰、有人能不能先取來用。官員翻至後面,發現並沒有這一項,眉頭稍皺,說若地方尚有存糧,應先由地方想辦法,不宜在訊息未全時便動己經能走的一程。
“讓地方先辦可以,只是糧在當地,與當地能用,是兩回事。”她沒有將他手下的安排抽開,“若那裡等的恰是這批轉送,附近倉裡卻是己賣給別人的貨,回一句就近籌措,未必多出一頓飯。晚一回可以撐,我們便照實認;撐不住,也該在車走以前知道。”
皇子讓她把所問補到原來那一處,不因眼下只有軍需的時限說得明白,就替其他來報寫上能夠等。他仍準己具條件且不佔爭議運力的部分照常走,餘下暫留比較,明確不是將所有軍用一概壓後;謝昭寧聽清,把原想再添的一句收了回去,先去做自己認下的補問。
午後,前一輪己經在途的地方回覆送到,所記還是發信時的情況。有些地方存用尚能支撐幾日,有些原本依靠定期運入,己經減了每日發放,不能合寫一個沿線皆可撐過的數。最緊的一處有糧可轉,卻缺承運接續,與京中所議的那段運力正好相接,若全讓給軍需,便要另尋車輛或另改辦法。
屋裡的人看完,比早晨少了些篤定。有人提議先將普通商貨全停下來,把能騰出的車並用,原負責者卻指出,其中也有往受影響處送日用和吃食的,不能憑民貨二字便當可無限後延,況且己經發出的不在京中,紙上減去一行也調不出一輛車。
謝昭寧這才提出隨原處赴受影響的接轉處核問。她熟悉部分承運與貨主,過去能少些轉述,但路況、修復和地方發放仍由原官判斷,自己只把實際可用的來路問到,回來或者按途徑報清,不在這裡先認一個未見實物的繞行辦法。
皇子看著她,問為何非她本人去,謝昭寧答可以另派人,只是接續要看貨主真認什麼、運者真能走哪裡,這幾處自己原來問過,知道哪些話還須再追一句;若讓一個只會帶回原話的人去,來回省不了工夫,派熟悉者則須現在認明由誰接,她願意承擔自己熟悉的這一段。
有關處隨後準她隨既定核問人員同行,所帶憑信列清可接洽事項,不給調糧和徵車的權力。出行工夫、所需費用按己經認可的範圍安排,她另外向家中說明去處與同路人員,將小院己經約過的普通件分別交清,不能因自己決定出門,便叫那些人次日仍坐著空等。
青黛收行李時添了好幾包紙,謝昭寧看得發愁,問是不是準備路上替所有人把舊賬都重抄一遍。青黛將最上頭那包開啟,裡頭卻是乾淨布和針線,說姑娘若又在陌生地方蹭破手,總不能每一回都向別人討;謝昭寧看過,沒再讓她拿出去,只把自己原先多帶的一冊放回架上。
離京之前,她將己獲准告知的軍需疑問送往父親知情的正式來路,請說明真實所需,另留一句自己的去處,不請謝家派兵替她開道。車行至城門外,她掀簾看著隨行經手者核過憑信,才放下簾子,拿起方才到手的路程說明,問青黛今晚歇腳要用的那包東西放在哪一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