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65章 準備表白(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傅凌淵一晚上沒睡好。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反反覆覆無法入眠。腦海裡盤旋往復,全是玄影方才覆命的模樣。滿身斑駁血汙,面色蒼白得近乎失色,身形明明帶著重傷,卻依舊脊背挺直、跪姿端正,一字一句沉穩冷靜,條理清晰地彙報暗子排查的要事,半分痛楚與倦怠都不肯外露。

傅凌淵越回想,心底鬱氣越盛。氣他素來不愛惜自己的性命,次次出任務都拼至力竭;氣他次次歸來皆帶新舊傷痕,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更氣他明明傷勢沉重,卻執意先入府覆命,全然不顧自身傷勢,遲遲不肯就醫休養。

可滿腔怒意之下,更深的,是對自己的氣惱。

氣自己方才竟沒有把人直接扣下,押去溫如玉那裡。氣自己見他疼得皺眉,竟會心口發緊。氣自己這三日來茶飯不思、寢食難安,原來都只是因為這個人。

傅凌淵翻了個身,瞪著黑沉沉的帳頂。天邊已經透出一點灰白,他忽然坐了起來,像是下了什麼極大的決心。

“趙全。”他喚道。

趙全小跑著進來,見王爺已經起身,忙道:“王爺今兒起得真早。”

“你去一趟內務府。”傅凌淵聲音微啞,顯然沒歇好,“讓人打一塊玉佩。”

趙全一怔:“玉佩?”

“嗯。”傅凌淵目光望向窗外空曠庭院,語氣篤定,“取最好的羊脂白玉料子,質地要溫潤無瑕,玉佩之上,刻並蒂蓮。”

趙全下意識張了張嘴,心底滿是震驚疑惑,卻不敢多言半句。王爺素來清冷自持,厭棄風月情愛之物,執掌朝堂二十五載,從未吩咐內務府打造過這般私人心意的配飾。並蒂蓮向來是兒女情長、私定終身的信物,這滿京城誰不知道,攝政王最煩這些風月之事。

“王爺,這玉佩……是預備送給何人?”趙全到底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

傅凌淵沒答,只淡淡道:“讓你去便去,謹言慎行,切莫聲張出去。”

“是,是。”趙全不敢再問,忙不迭地走了。

傅凌淵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才抬手慢條斯理更衣。他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留時間。可無論如何拖延遲疑,心底那份篤定的決心,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動搖。

他要把那塊玉,親手送給玄影。

不止是簡簡單單的饋贈。他要讓玄影清清楚楚知曉,自己對他動了心。無關君臣尊卑,無關主僕情義,拋開所有身份桎梏,是純粹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赤誠真切的喜歡。

這個念頭蹦出來時,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可旋即,他又平靜下來。

從紅鸞醉那夜的情愫萌動,到校場遙遙相望的悸動,再到書房獨處的拉扯剋制,無數個日夜的躲閃、壓抑、自欺,此刻終於塵埃落定。他躲了太久,裝了太久,越是刻意疏離,心底的情意越是清晰滾燙。他徹底認了,也徹底想通了,再也不願拖延僵持、自我折磨。

玄影有太多不敢說出口的話。他也有太多沒來得及做的事。他怕再拖下去,自己會先把自己逼瘋。

至於玄影聽聞心意之後的反應,是驚是愣,是怯是避,傅凌淵暫且不願去深想。他這輩子上過戰場,坐過朝堂,殺過人也救過人,什麼場面沒見過。可只要一想到玄影聽後可能會露出什麼表情,他心口竟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急又亂。

傅凌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波瀾,抬手推開門,穩步朝書房走去。

晨光正好。他穿過迴廊,自花廳那夜之後,他與玄影便處處疏離,再也沒有安安穩穩同桌用膳。等今日將心意徹底挑明,第一件事,便是拉著他好好吃一頓早飯。無需旁人伺候,不必顧忌尊卑,只他們二人,安安靜靜,無人打擾。

進了書房,他坐下來,想把今日要處理的事先理一理。可手指一碰到摺子,又不自覺地滑向了袖間。袖子裡空空的,還沒有那塊玉。他得等趙全回來。

時間過得真慢。

傅凌淵閉上眼,靠著椅背,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五年,運籌帷幄,執掌乾坤,從未為誰靜心等候過。如今方才知曉,原來心底一旦有了沉甸甸的盼頭,連枯燥漫長的等待,都裹著細碎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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