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72章 北離的耐心(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北離使團在京中住了半月有餘,行事始終規矩妥帖,滴水不漏。每日只恪守三件事——按時前往禮部應卯述職,餘下大半時日閉門居於舊行宮,安分守己、從不出遊,偶爾客氣遞帖求見朝中重臣,遭婉拒後也從不糾纏,依舊禮數週全、謙遜退讓。

耶律宏更是將“安分守禮”演繹到了極致,待人溫和平順,逢人便帶三分笑意,言辭謙卑柔和,句句稱頌大晟山河風物鼎盛、攝政王威儀無雙。這般無可挑剔的姿態,連素來古板嚴苛、最擅挑錯的禮部老臣,也全然找不出半分破綻。

可傅凌淵半點不信這番平和假象。

“越是完美無缺,底下越藏貓膩。”他立在書房之中,神色沉冷地對謝蘊說道,“以北離歷來的狼子野心,若真心只求安穩和談,絕不會這般死寂沉靜。他們如今看似一潭靜水,實則暗流蟄伏,水底藏著的算計,怕是遠比明面紛爭更兇險。”

謝蘊端坐下首,指尖捏著一紙新鮮送達的暗衛密報,細細摩挲紙面紋路,聞言緩緩頷首:“臣也心中生疑。使團入京至今,舊行宮四周暗哨層層排布,日夜輪守,未曾間斷。耶律宏每日起居作息、會客執筆、書信往來,皆在監控之內。可連日查探,竟無半分異常線索,乾淨得太過反常。”

“查不出,不代表無事。”傅凌淵語氣篤定,眼底滿是審慎銳利。

“的確。”謝蘊將密報仔細對摺,規整置於案角,“前日臣命硯書偽裝成送菜雜役,混入舊行宮探查。彼時耶律宏正與蘭圖對弈,二人閒談自若、笑意從容,棋盤規整、落子悠然,全無半分使臣對峙的緊繃,倒真像逍遙入京、閒遊山水的世外閒人。”

“遊山玩水?”傅凌淵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嗤笑,“北離虎視大晟多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何來這般閒散雅興。”

他旋即起身,邁步走到懸掛的京城輿圖前,修長指尖精準點在舊行宮所在方位:“極致的安分,便是極致的蟄伏。他們遲遲不動,分明是在暗中等候時機。時機未到,便斂盡鋒芒、藏好利爪。即刻傳令,徹查使團所有人等,上至正使隨從,下至廚子馬伕,無一遺漏。過往卷宗太過粗淺,命暗衛閣全數重查,重點追溯眾人近三月與北離本土的隱秘聯絡。”

“臣早已命暗衛閣著手摸排。”謝蘊回道。

“遠遠不夠。”傅凌淵回身,眸光銳利如刃,“蘭圖身為暗鷹核心死士,行事縝密、擅長隱匿,明面探查絕無收穫。從他近身接觸之人細細追查,哪怕分毫細碎痕跡,也不可放過,蛛絲馬跡皆可破局。”

“臣謹記王爺吩咐。”謝蘊起身,將密報收於袖中,沉聲應下,“舊行宮周遭佈防即刻收緊,定讓周遭密不透風,連蚊蟲也難以私逃出入。”

傅凌淵緩步踱至窗前,抬眸望向沉沉天色。暮雲低垂,天色陰鬱暗沉,傍晚的涼意漫入窗欞,王府各處燈火次第亮起,暖光鋪散,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鬱。他沉默片刻,忽然低聲問道:“玄影呢?”

謝蘊微微一怔,即刻應聲作答:“玄閣主連日全心徹查京中潛藏暗子,名單上七名奸細已悄然盯住三人,步步摸排、謹慎取證。這些時日日日早出晚歸,常常深夜方歸,疲憊不堪時,便直接在暗衛閣留宿歇息。”

傅凌淵默然無言。暗衛閣每日遞來的簡報,他次次細看,字字入心,清楚知曉玄影日日辰時出府、丑時方歸,日夜奔波不休。他心底藏著百般牽掛,擔憂他三餐不繼、舊傷反覆,可更讓他心緒紛亂的是,他辨不清玄影這般拼命勞碌,是恪盡職守,還是刻意疏離、借公務躲開自己。

“王爺若是掛念,臣便前去暗衛閣探望一二,代為問詢。”謝蘊察言觀色,適時開口。

“不必。”傅凌淵驟然出聲打斷,語氣冷硬決絕,似是刻意壓制心底翻湧的情緒,“各司其職,你只需辦好手頭差事即可。”

謝蘊不再多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淺笑,躬身告退離去。

傅凌淵獨立窗前許久,直至夜色徹底吞沒殘光,整座王府沉入暮色深處。他折返案前,抬手拿起一本奏摺,指尖落在紙面,卻久久無心翻開,滿目紛亂。窗外夜風漸起,穿廊而過,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搖晃,昏黃光影斑駁亂顫,如同他此刻紛亂難平的心跳,無半分安穩。

北離使團在暗中蟄伏等候,籌謀叵測之機。

而他,也在默默等候。

只是朝堂權謀的博弈尚可預判,可他心底那份纏繞拉扯、藏而不露的心事,遠比朝堂局勢,更復雜,更磨人,也更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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