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73章 朝堂波瀾(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傅凌淵最煩的事,到底還是來了。

這日早朝,邊關防務與禮部諸事盡數議定,百官心緒稍松,正要靜待退朝。朝堂肅穆靜斂,金磚映著殿中燭火,一派規整莊嚴之態。年過五十、素來以老成持重立身朝堂的丞相蘇衡,忽然穩步踏出百官佇列,躬身垂首,姿態端肅恭敬。

“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傅瑾瑜年少坐朝,下意識側首看向身側的皇叔,得了默許之意,才輕聲道:“蘇相且說。”

蘇衡立得脊背筆直,聲音沉穩有度,傳遍整座金鑾大殿:“陛下年歲漸長,得以穩坐龍椅,全賴攝政王鞠躬盡瘁、盡心輔佐,此番功績朝野共鑑。只是王爺經年為國夙興夜寐、操勞不休,至今孤身未娶。臣與諸位朝臣念及此處,心中時常不安。王爺身為宗室柱石、朝堂脊樑,理當有王妃持家理事、料理內務,承宗室血脈、延綿子嗣。臣斗膽懇請陛下體恤,為王爺擇一門般配良緣。”

一語落地,朝堂瞬間泛起細碎騷動,低低的議論聲悄然蔓延。文武百官各懷心思,有人深覺合情合理、點頭附和,有人暗自忌憚蘇家權勢、微微蹙眉,更多人則是靜默側目,目光齊刷刷悄悄落向端坐上位的攝政王。

傅凌淵安坐原位,墨色朝服襯得他面色清冷無波,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眼底卻已然覆上一層淺淺寒霜。

前些時日謝蘊便私下提點過他,丞相府暗中放風,盛讚蘇家嫡女品性端方、慧質蘭心,是絕佳婚配人選。彼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世家尋常造勢,一介閨閣女子,終究翻不起朝堂風浪。卻沒料到,蘇衡竟敢如此膽大,將私議公然搬上莊嚴朝堂,步步緊逼。

傅瑾瑜終究年少,從未遇過這般牽扯權臣與宗室的私密事端,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看看神色鄭重的蘇衡,又看看靜默不語的皇叔,遲疑著開口:“蘇相這是要……給皇叔說親?”

“回陛下,正是。”蘇衡語氣愈發恭謹懇切,“臣深知王爺心繫家國、無暇自顧。臣家中有一嫡女,年方十七,飽讀詩書、品性溫婉,薄有賢名。若陛下與王爺不棄,臣願將小女送入王府,朝夕侍奉王爺左右,為王爺分憂。”

滿殿朝臣的目光瞬間愈發熾熱銳利。丞相嫡女,身份尊貴無雙,門第品相皆是頂尖,放眼整個大晟,再難尋出第二樁這般對等的婚事。若是此事既定,蘇衡便成攝政王岳丈,一文一權深度繫結,朝中勢力格局必將徹底洗牌,百官站隊也需重新權衡。

可傅凌淵心底,半點接納的念頭也無。

他緩緩起身,玄色蟒袍垂落垂順規整,腰間玉飾沉靜無光,頭頂玉冠襯得眉眼冷冽如霜。清冷眸光緩緩掃過神色懇切的蘇衡,掠過一眾探頭觀望、暗自揣測的朝臣,最終淡淡落向殿中虛空之處。

開口時語調平淡溫和,彷彿只是隨口閒談瑣事,無半分凌厲:“蘇相美意,本王心領。只是本王暫無婚配之念。此事,不必再提了。”

蘇衡面色驟然一僵,不肯輕易作罷,仍執意勸諫:“王爺,您為江山社稷計,也該成全宗室體面,早立正妃……”

“江山社稷,有陛下坐鎮龍庭,有滿朝文武盡心輔政。”傅凌淵驟然出聲打斷,語調瞬間沉冷銳利,氣場全開,“還輪不到本王的一樁婚事,來定朝堂根基、社稷安穩。”

殿中瞬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連年少的傅瑾瑜都察覺殿內凝滯緊繃的氣氛,下意識微微縮了縮身子,端坐龍椅不敢多言。

蘇衡宦海沉浮數十載,深諳察言觀色之道,心知已然觸怒攝政王,局勢不妙,立刻收斂姿態,俯身請罪:“臣失言,言辭唐突,請王爺恕罪。臣全然是憂心王爺身心,絕無他意。”

傅凌淵未曾多言駁斥,只默然回身落座。他這一坐,無形威壓籠罩朝堂,滿殿文武再無一人敢提及“婚事”二字。

退朝之後,蘇衡面色鐵青,步履沉重地步出巍峨金鑾殿。幾名依附他的官員連忙上前寬慰勸解,他卻抬手揮手,盡數遣退眾人。他早料到提親之事大機率被拒,卻萬萬沒想到傅凌淵態度這般決絕強硬,絲毫不給他當朝丞相半分情面、半點轉圜餘地。

“攝政王……好大的威風。”蘇衡心底暗自冷笑,抬眸望向高聳朱牆、重簷殿宇,眼底悄然漫上一層深沉陰翳,心思百轉千回。

而宮道另一端,傅凌淵步履迅疾,大步穿行在長街宮道之上,周身寒意未散。謝蘊緊隨其後,低聲謹慎提醒:“王爺今日當庭拒婚,不留半分餘地,怕是徹底得罪蘇相了。”

“早得罪,晚得罪,終究一樣。”傅凌淵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臣並非怪罪王爺。”謝蘊輕聲道,“只是蘇衡素來外忠內奸、城府極深,表面忠厚持重,背地裡私結勢力、行事汙濁。他今日敢貿然當庭提親,絕非只為女兒婚事這般簡單。王爺斷然拒婚,他心中定然不甘,背後必有後手籌謀。”

傅凌淵腳步未停,眸光沉冷深邃:“那你便細細徹查。好好看一看,蘇衡這番異動背後,是否藏有北離的影子。”

謝蘊眸光驟然一動,隨即勾起一抹了然淺笑:“王爺是懷疑,這場突如其來的婚事風波,與北離使團暗中勾連、有所關聯?”

傅凌淵並未應聲作答。只是心底的直覺愈發清晰篤定。蘇衡一生謹慎趨利,從不做無把握之事,這般貿然逼宮提親,太過反常。若無旁人暗中攛掇、推波助瀾,僅憑一個文臣丞相,絕不敢輕易插手攝政王府後院私事,挑釁他的威嚴。

微涼秋風穿街而過,捲起道旁幾片枯黃落葉,簌簌翻飛落地。傅凌淵腳下步伐愈發沉穩凌厲,似是想要將這朝堂紛爭、滿心鬱寒,盡數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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