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28章 坦白(1)

作者:千易曉禧·4小時前

三日後,夜瀾遣人遞來密語,約傅瑾瑜私下相見。他特意擇了一處極為幽僻之地,乃是太廟後方的一間小小暖閣。此地遠離宮道繁鬧,尋常朝臣宮人皆不涉足,唯有晨昏灑掃的內侍偶爾往來,最是清淨隱秘。夜瀾傳話,只求與陛下獨處片刻,細說幾句心底話。傅瑾瑜心下坦然,不疑分毫,未曾攜侍衛儀仗,只隨身帶了福安一人,便欣然赴約。

暖閣之內靜室焚香,淡淡的安神香氤氳繚繞,漫散一室溫煦,卻無端襯得周遭氣氛沉沉。傅瑾瑜抬步入內,便見夜瀾已然端坐席上,靜候多時。今日的他褪去了常年身著的素色舊衫,換了一身肅穆沉斂的素玄外袍,衣色暗沉無華,襯得整個人清寂孤冷,與往日溫雅和煦的模樣截然不同。

夜瀾未曾接言,半句笑語皆無。他緩緩起身,緩步行至傅瑾瑜身前,倏然撩起袍擺,雙膝落地,端端正正跪伏下去,身姿筆直,行禮肅然。

傅瑾瑜一時錯愕,神色驟變,連忙伸手欲扶:“夜瀾,你這是何故?”

夜瀾微微側身,避過他的攙扶,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枚牢牢釘入塵土的木楔,無半分鬆動退讓。他抬眸望向眼前少年,眼底溫情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沉凝死寂,語聲低沉卻格外篤定:“陛下,臣有一樁秘事,欺瞞了您整整三年。”

傅瑾瑜僵在原地,懸在半空的手遲遲未落。臉上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卻已然翻湧而起惶然與錯愕,心頭驟然一空。

“整整三年。”夜瀾字字沉重,句句彷彿皆從齒間艱澀擠出,耗盡周身氣力,“臣初入大晟,並非以北離質子之名遠道而來。臣乃是北離先帝親遣的暗諜,代號——青鸞。”

一室寂然,靜得極致。傅瑾瑜腦中轟然一片空白,怔怔端坐,似懂非懂,全然無法消化這驟然的真相。他唇瓣輕顫,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茫然的話語:“你……你說什麼?”

夜瀾未曾重複半句殘酷真相,只是緩緩抬手,自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銅製香囊,輕輕置於二人之間的地面上。香囊經年隨身,邊角早已磨損褪色,卻做工精巧細密,暗藏玄機。

“此乃暗鷹交付臣的絕殺任務。”夜瀾聲線低沉寒涼,似自萬丈深潭底傳出,不帶半分溫度,“命臣將此物悄然置入陛下寢殿。香囊遇暖便會緩緩消融,毒氣無形無息,可使人日積月累染疾。不出半月便會頻發咳喘,一月之後,藥石無醫,無解無救。”

傅瑾瑜雙目驟然睜大,瞳孔微縮,死死盯著地上那枚小小的香囊,如同盯著一條蟄伏暗處、陰毒致命的毒蟲。肩頭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唇瓣反覆翕動,滿心驚痛堵在喉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響。三年朝夕相伴,原來溫柔皆是假象,溫存暗藏殺機。

“臣未曾動手。”夜瀾垂眸,語氣平靜得近乎冷血,“這三年,臣將它貼身藏匿,未曾動過半分歹念。今日入夜,臣將此物交還陛下,坦承一切。”

傅瑾瑜猛地抬首,澄澈眼底早已泛紅,水霧氤氳。他怔怔望著跪地之人,昔日熟悉的眉眼依舊,可心底卻已然生出層層隔閡,眼前人驟然陌生得讓他心口劇痛。

“你為何要告訴朕?”少年語聲劇烈顫抖,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你明明可以一直瞞下去,永遠不說……”

夜瀾喉間酸澀翻湧,微微頓住話頭。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抬眸時,眼底所有溫柔繾綣盡數散盡,只剩一潭死水般的漠然與決絕:“因為臣……再也騙不下去了。臣不願再欺瞞陛下分毫。”

傅瑾瑜默然無言,心口絞痛難忍,身子微微一滑,自座椅上蹲落於地,伸手拾起那枚冰涼的銅囊。他五指死死攥緊,幾乎要將這暗藏三年的禍物捏碎。滾燙淚珠簌簌墜落,砸在陳舊的囊面上,暈開點點溼痕,又悄然滾落在冰冷地面。

“夜瀾。”他帶著哭腔哽咽出聲,滿是委屈與痛徹,“你為何要這般對朕!”

夜瀾長跪不起,身姿紋絲不動。他心底已然清明,自己早已在三年溫柔周旋中溺亡,今日這番坦白,親手撕碎所有溫存過往,親手斬斷所有羈絆。他好似早已隨這段見不得光的情愫死去,死在少年含淚的哭聲裡,死在這三年真心錯付、赤誠相欺的絕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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