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59章 玄影的暗查(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玄影離了王府,並未徑直奔赴道觀正門。他行事素來縝密穩妥,深知孫德蟄伏多年,心性謹慎且多疑,貿然闖入極易生變。是以他先繞道後山,去往此前暗衛閣佈設的隱秘哨位。

此處暗哨是他連日探查後親手佈設,留兩名精銳暗衛晝夜潛伏,緊盯道觀偏院動靜,分毫不敢鬆懈。暗衛上前低聲回稟,這數日以來,孫德起居作息一如往常,足不出戶,未曾接見任何外人,亦無外出遊走的蹤跡,周身看似全無異常。

唯獨一樁異樣,每日日暮時分,暮色四合之際,孫德必會立在院中,臨風佇立一炷香之久,身姿端正,面朝正北方位,久久默然不動,宛若臨風遙拜。

玄影聞言默然佇立,心底瞬間瞭然。正北方向,正是先帝陵寢所在的皇陵。想來此人隱居數載,看似避世偷生,實則日日心懷愧悔,遙遙祭拜先帝,日夜受著良心煎熬。

他耐住性子靜待,直至天色徹底沉暗,夜色濃如墨染,四下人聲寂滅,再無往來行跡,才藉著山林夜色遮掩,沿後山密林竹徑悄然繞行。道觀偏院隱於連片青竹之後,幽深僻靜,位置極是隱秘,尋常人難以窺探分毫。

玄影身形輕掠,踏過層層竹梢,悄無聲息落於院牆之外。院內靜謐無聲,唯有細碎翻頁之音緩緩傳出,清淺可聞。他微微探首窺望,只見孫德獨坐窗邊,藉著一盞搖曳孤燈,低頭翻閱書卷,案上平放著一隻老舊木匣,匣蓋半敞,內裡光景隱約可見。

時機恰好,玄影再不遲疑,足尖一點,輕巧翻過院牆,落地無聲,未驚起半分風聲。屋內孫德聽覺敏銳,驟然察覺生人氣息,猛然回頭,蒼老的面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他張口便要驚呼呼救,玄影已然身形疾閃,一步上前,抬手穩穩捂住他的口唇,動作利落凌厲,不帶半分拖沓。

“孫德。”玄影語聲壓得極低,沉冷如一線寒絲勒於喉間,字字清晰,“先帝御前近侍。你隱姓埋名、苟且藏匿數載,今日,便是盡頭。”

孫德渾身劇烈顫抖,雙目圓睜,眼底盛滿極致驚懼,如同撞見鬼魅。他拼命掙扎搖頭,喉間發出嗚嗚的悶響,似有萬般言語,卻無從道出。玄影牢牢將他按坐椅上,確認他再無掙扎之力,才緩緩鬆開掩在他唇上的手,退步立身,神色冷肅。

“我無意殺你。”玄影淡然道,“我問何事,你據實作答。盡數答完,我便帶你離去。”

孫德伏在案上,喘息良久,方才堪堪平復慌亂氣息。他抬眼凝望玄影,眼底的驚懼緩緩褪去,翻湧而起的是愧疚、釋然與苦澀交織的複雜心緒。他嗓音沙啞乾澀,如同粗紙磨鐵,低聲問道:“你……是攝政王爺的人?”

“暗衛閣。”玄影言簡意賅,神色無波。

孫德緩緩閉了閉眼,再抬眸時,渾濁的眼底已然泛起一層盈盈淚意。他抬手顫巍巍將桌上半開的木匣往前輕推,姿態頹然又懇切。

“拿去吧。”他語聲破碎沙啞,帶著數載積壓的沉鬱,“老奴隱忍藏匿這些年,日日煎熬,等的便是今日,等的就是王爺來人。”

玄影垂眸掃過木匣,伸手將匣蓋全然推開。匣中物件寥寥數件,皆是舊物:一枚先帝昔日隨身的舊荷包、一塊溫潤瑩白的御用玉墜,還有一封封存多年、紙頁泛黃陳舊的書信。信封端正題著四字筆字——吾弟凌淵。

望見這四字,玄影指尖微頓,心頭微動。他輕輕取出書信展開,紙面字跡雖帶著幾分倉促潦草,卻筆力遒勁,分明是先帝親筆無疑。信中篇幅簡短,字字泣血,盡數道破當年真相。

信中言道,自己日後若逢不測,絕非天命天災,實為有心人禍。蘇衡、錢文益、錢明遠三人暗中合謀,威逼利誘買通孫德,常年於御藥之中暗下寒毒。自身毒入臟腑,早已回天乏術,此生唯一牽掛,便是這萬里江山與尚且年幼的傅瑾瑜,唯望弟弟傅凌淵盡心守護,穩住社稷,保全幼主。

玄影仔細閱罷,小心翼翼將書信摺好,貼身收好。抬眸再看孫德,這位垂垂老矣的內侍早已雙膝跪地,老淚縱橫,連連叩首,滿身皆是悔恨悲慼。

“老奴罪該萬死!”孫德磕頭不止,身軀顫抖,語聲哽咽破碎,“當年逆黨以我闔家老小性命相脅,老奴身不由己,被迫屈從。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數十年悉心相待,我卻負了聖恩。這些年我避世道觀,日夜愧疚難安,夜夜無眠,苟活至今,只為守住這封血書,盼有朝一日能送至王爺手中,以贖萬分之一罪責!”

玄影靜靜俯視於他,默然無言,眼底冷色稍緩。他俯身伸手,將跪拜在地的孫德輕輕扶起。

“起身罷。”他沉聲說道,“王爺正在府中等你,等候這遲來多年的真相。”

孫德抬手胡亂抹盡滿臉淚痕,顫顫巍巍撐起身形。玄影不再多留,帶著他沿後山隱秘小徑疾步離去。玄影回頭一瞥,院中孤燈依舊搖曳明亮,空空蕩蕩的屋舍寂寥清冷,藏盡經年隱忍與悲涼。他收回目光,心神篤定,押著孫德快步融入沉沉夜色,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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