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47章 暗處的較量(1)

作者:千易曉禧·7小時前

次日和談伊始,耶律安果然按捺不住心性,徹底撕破了偽裝。

方才落座,他便將昨日阿古達苦心維繫的謙和體面盡數撕碎。掌心重重拍落案几,聲響震徹大堂,語氣強硬凌厲,裹挾著滿身戾氣:“攝政王!北離已然退兵歸境,俯首請和。王爺步步緊逼,究竟意欲何為?莫非非要我北離割地賠款、屈膝叩首,方能平息此事?”

傅凌淵抬眸淡淡掃他一眼,神色從容無波,抬手不緊不慢端起案上茶盞,盞蓋輕刮浮沫,動作悠然閒適,全然不受對方戾氣驚擾。

“疆土城池,自當盡數歸還。”他語聲清淺,卻字字篤定,毫無轉圜餘地,“北離侵佔我大晟兩座城池,經年割據,今日議和,理應盡數奉還。賠款亦是定數,北境戰亂燎原,焚燬民居良田,死傷無數將士百姓,撫卹糧草、蒼生損耗,皆需一一清算,分毫不少。至於屈膝跪拜——”

他淺啜一口熱茶,緩緩落盞歸位,聲響清泠:“倒不必了。本王不屑強求這些虛禮。”

耶律安聞言氣血上湧,一張面龐漲得通紅,眉眼間戾氣翻湧。身側阿古達心急如焚,頻頻暗中遞去眼色、連連輕咳示意勸阻,奈何耶律安早已被怒火衝昏頭腦,執意要將這場僵局鬧到底。他再度重重拍案,厲聲呵斥:“攝政王休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傅凌淵徐徐鬆開茶盞,眸底溫色盡數褪去,只剩淺淺寒涼,聲調依舊平穩無波,卻自帶凜然威壓,“耶律副使心知肚明,令兄耶律宏昔年在京私蓄勢力、暗布眼線,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是僭越禍事。暗鷹暗部在我大晟腹地安插無數密探爪牙,你更是一清二楚。你今日端坐此處空談議和,可你私自帶入京城的二十名精銳,當真只是隨護隨行、只為和談而來?”

一語道破隱秘,耶律安面色驟然煞白。他唇瓣微張,欲言又止,方才盛氣凌人的氣勢瞬間潰散大半,身形隱隱緊繃。阿古達連忙上前打圓場,連連賠笑致歉,只推說副使路途勞頓、徹夜未歇,心神浮躁,言語失當,懇請王爺寬宥。

傅凌淵並未窮追苛責,只淡淡一句“無妨”帶過,照舊從容推進和談章程。只是經此一鬧,滿堂和氣徹底消散,兩日和談終究徹底僵持,再無半分斡旋餘地。

是夜,玄影未曾折返王府休憩,徑直留守鴻臚寺外,暗中佈防。他換下平日勁裝,一身寺中雜役粗布衣裳,混在灑掃勞作的下人之中,低調無跡,再度細細摸排西跨院周遭地形。幾番查探,他竟在後牆處尋得一處極為隱蔽的側門,小門隱匿於荒藤草木之間,外通幽深窄巷,偏僻隱秘,乃是絕佳的退路與突襲通道。

玄影默記地形方位,不動聲色暗中傳令,命暗衛提前在巷口布設絆索、機關,層層佈防,靜待來人落網。整座鴻臚寺看似靜謐無事,實則早已被暗衛層層合圍,佈下天羅地網。

子時一過,夜色深沉,四野寂然,西跨院終於生出動靜。

玄影蟄伏於牆外老樹枝椏之間,凝神俯瞰,只見十餘道黑影自院中魚貫而出。眾人皆著利落夜行衣,卻刻意未曾蒙面,存心掩去行跡破綻。為首之人身形敦實,右肩微沉,步履間自帶武人鋒芒,時刻蓄勢待發,儼然是久經沙場的死士。這一行人未曾靠近和談正院,反倒悄然繞行,潛至鴻臚寺東牆之外,此處正是傅凌淵每日出入談判堂的必經要道,殺機暗藏。

玄影沉氣靜伏,待全數人影盡數掠過,才自樹梢無聲躍落,落地悄無聲息。他未曾貿然追擊,反倒旋身折返西跨院,直搗腹地。院中一盞孤燈搖曳,燈火昏黃,耶律安獨坐燈下,案邊橫置一柄鋒利短刀,神色焦灼,分明是坐等外頭得手的訊息。

聽聞推門輕響,耶律安猛然抬頭,看清來人瞬間,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心神俱震。

“你——”他剛要張口呼救,話音未落,玄影已然欺身近前,出手如電,精準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緊實,叫他分毫動彈不得。

“耶律副使。”玄影語聲輕冷,浸著沉沉寒意,落於寂靜屋內,字字清晰,“你的人手已然盡數出動。你猜猜,他們是前來刺殺王爺建功,還是自投羅網,白白送死?”

耶律安渾身僵硬,四肢冰涼,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瞬息之間,寺外東側驟然爆發震天喊殺,灼灼火光沖天而起,是暗衛閣既定的合圍訊號。火光透過窗紙映照而入,明明滅滅。耶律安抬眸望去,只見自己派出的十餘精銳死士,早已被數十名玄衣暗衛層層圍困,水洩不通。絆索鎖足、暗器封路、巨網合圍,層層機關盡數觸發,那些人甚至未能全然出鞘亮劍,便接連倒地被俘,轉瞬潰敗。

“你籌謀許久的計策,從一開始,便落入我大晟羅網之中。”玄影緩緩鬆手,後退半步,神色平淡無波,不見半分波瀾,“耶律副使可回稟你主:我大晟心懷仁善,談判桌上可容分寸和氣,予人體面;但若有人心存歹念、暗藏刀鋒,我大晟,亦從不缺兵刃與鐵血。”

耶律安渾身脫力,頹然癱坐椅上,面如死灰,再無半分往日桀驁。寺外廝殺之聲漸漸平息,歸於沉寂。窗外火把跳動,光影搖曳,落在窗欞之上,明明滅滅,恰似一場無聲嘲弄,將北離此番暗藏的陰詭算計,盡數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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