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脫口而出的反諷,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濃濃的妥協和無奈:
“……行吧。”
他轉身,默默地朝著庭院中的石棋盤走去。
而得到他“許可”的月微涼,立刻破涕為笑,連忙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快步跟了上去。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臉上重新綻放出滿足而幸福的光芒,開始殷勤地擺放棋子,嘴裡還唸叨著:
“阿塵,這次師父可不會讓你了哦……”
石桌之上,棋盤縱橫。
最初幾局,幾乎是與過往記憶完美復刻的“表演”。
月微涼執白,雲別塵執黑。
她落子看似縝密,卻總在關鍵處留下微不可察的破綻,或是“一時疏忽”算漏幾步,最終讓雲別塵經過一番“苦戰”,驚險獲勝。
第一局如此,第二局依舊,第三局還是……
當雲別塵再次看著棋盤上那“僥倖”得來的勝利時,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將手中剩餘的幾顆黑子“啪”地一聲扔回棋盒,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面那張依舊帶著溫柔笑意的臉:
“這樣……有意思嗎?”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你就不能拿出真本事,認認真真地跟我下一局?”
月微涼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裡迅速蓄滿了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淚珠在裡面滾來滾去,彷彿隨時都會決堤。
她用力地咬著下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更不敢出言頂撞他,只是低下頭,默默地整理棋盤上的棋子,將黑白子分揀回棋盒。
整理好棋盤,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帶著一絲哀求和怯意,小聲說:
“……我們,再下一局吧?”
雲別塵看著她這副樣子,胸口堵得厲害。
他知道,她又想用這種卑微的姿態矇混過關。
他冷哼一聲,耐著性子又坐了下來。
結果可想而知。
接下來的兩局,依舊是那令人作嘔的“險勝”。
當雲別塵再次看著那如同被尺子量過般精準的、只贏一兩個子的棋盤時,他積壓的怒火終於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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