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下手機，最上面的髮夾已經拆了。
額前的碎髮落向一側，眉骨和眼睛都露出來。他偏頭讓師傅修耳後的髮腳，頸側一小截皮膚從髮梢下露出，白得很乾淨。
我原先還替長髮可惜，這會兒又覺得這樣更好。真沒立場。
周敘的訊息早回了個“行”。我盯著那個字，將差點又發過去的“行”刪掉了。
理髮師拿小鏡子給謝昊庭看後面，確認過長度，才解下圍布。
他站起來，抬手碰了碰後頸，像還有些不習慣，隨後轉過身來。
“怎麼樣？”他問我。
“挺好。”
他沒走開：“剛才你沒看，也這麼說。”
我被他說得沒法躲，只好把手機收進包裡，老老實實看他。
“這次看了，真挺好看的。”
“跟方才那張照片比呢？”
“你的更合適。”我說完，又有些不甘心，“不過你本來就好看。以前還是年糕的時候，我就——”
我及時停住。
謝昊庭抬手指了指剛剪好的頭髮。
“我問的是現在。”
我嘴邊剩下那半句，就這麼沒說出來。
“現在也好看。”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我喜歡這個，比我選的好。”
他這才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向理髮師道謝。
結賬時，我掃碼付了錢。理髮師遞來小票，他接過去看清金額，摺好放進口袋。
出門後，一陣風吹過來，他抬手摸了摸後頸。我看見，忍不住笑了。
“冷啊？”
“還沒習慣。”
他將領子提了一點，又放下。我笑得更厲害，他也由著我笑，過了會兒才說：“你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說好看，又沒說不漏風。”
他朝櫥窗看去，玻璃裡映著我們兩個人。他偏過頭，似乎想再看看後面，我晃了晃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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