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記的賬,每個月都有一筆。
“表妹借的,六千。”
“表妹借的,六千。”
從三年前開始,一個月都沒斷過。
“他說那是他遠房表妹,家裡寬裕,心也善。”
許婧又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調出來。
轉賬人那一欄,寫著趙念禾。
我盯著那些日期,一個一個對。
每個月十號。
我每月九號發工錢。
九號晚上,我把一萬二轉給念禾。
十號上午,六千塊就進了宋嶼的卡。
我在腳手架上吸了三年粉塵,掙的錢一半拿去給另一個男人養了老婆孩子。
我在工地啃饅頭的時候,他正在樓下給兒子衝奶粉。
我坐在那張小板凳上,很久沒動。
許婧低著頭,聲音很輕。
“秦師傅,對不起。”
“我要是早知道那個表妹有未婚夫,這錢我不會收。”
“錢我一時還不上,但我能告訴你一件事。”
她把孩子換到另一邊胳膊上。
“他昨晚跟我說,城東那套房子明天就能交首付。”
“他說那個女人會把錢送過來。”
“她自己去借,借三十萬給他墊上。”
我抬起頭。
念禾剛被停職,她拿什麼去借三十萬?
許婧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教她用公積金貸,再加上幾個網貸平臺,湊夠三十萬。”
“他還跟她說,錢一到,就跟我離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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