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燥、微糙、帶著三十七度滾燙體溫的大掌,極盡輕柔地覆在了蘇璃的左耳上;另一隻手則穿過她凌亂的青絲,牢牢捂住了她的右耳。
那雙寬厚溫暖的大手,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絕對屏障,將窗外雷暴的轟鳴聲隔絕成了極其微弱沉悶的背景音。
“別聽,都是假的。”
林野低下頭,微燙的唇瓣輕輕貼在她冰涼發顫的額角上,低沉醇厚的聲線混著有力的胸腔震顫,絲絲縷縷地傳進她的感知裡:
“打不到你,風吹不進來,雷也劈不到你。”
“我在呢,蘇璃。”
“把眼睛閉上,聽我的心跳。”
林野的大手始終牢牢捂著她的耳朵,掌心的溫度透過耳廓,一點點驅散著她神魂深處的冰寒。
撲通。
撲通。
撲通。
耳畔不再是狂風驟雨的毀滅呼嘯,而是男人那近在咫尺、沉穩如山嶽般的劇烈心跳聲。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十年前空難雨夜的冰冷水腥味,而是乾乾淨淨、讓人安心到想哭的薄荷冷香。
緊繃了整整十年的那根神經,在這一方滾燙狹小的懷抱裡,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嗚……林野……”
懷裡的女人不再壓抑,溫熱滾燙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大顆大顆浸透了林野胸前的衣料。
十年來揹負的血債、商場上的如履薄冰、家族裡的步步殺機……所有的堅強與高傲,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盡情傾瀉在這個男人的心口上。
外界是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暴風雨。
而在林野的這個懷抱裡,卻是她十六歲之後,十年來從未體會過的安寧與絕對的安全感。
“哭吧,我在呢,沒人敢笑話你。”
林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滾燙的眼淚灼燒著自己的胸膛。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雷鳴漸漸遠去,暴雨聲逐漸化作了平緩的沙沙聲。
被窩裡劇烈的顫抖終於徹底平復,蘇璃的哭聲也轉為了微弱斷續的抽噎。
劇烈宣洩後的疲憊排山倒海般湧來。
蘇璃軟軟地貼在林野堅實的懷裡,小手依然下意識地揪著他腰間的衣料,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痕,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緩,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黑暗中,林野垂下眼眸,看著懷裡呼吸沉穩、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的女人,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憐惜與堅定。
他輕輕拉緊被角,將她徹底護在自己臂彎之中,任由兩人在這張兩米二的主臥大床上緊緊相擁,迎接著風雨過後的黎明破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