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眼眶通紅。
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我們的視線交匯了一瞬。
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饅頭掉在雪地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他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只是顫抖著,緩緩地蹲下身,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也許是在懺悔,也許是覺得羞愧。
但我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悔恨更是一文不值。
他曾經有機會擁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是他自己親手毀掉了一切。
現在的果,都是他當年種下的因。
舅舅的車停在我面前,按了一下喇叭。
“清商,上車了,外面冷。”
我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怎麼了?”舅舅順著我剛才看的方向掃了一眼,皺起眉頭。
“看到什麼髒東西了?”
我搖了搖頭,繫好安全帶。
“沒什麼。”
“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罷了。”
車子啟動,融入了茫茫的車流中。
後視鏡裡,那個天橋底下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完全被風雪掩蓋。
我徹底把他從我的人生中抹去了。
晚上,我們在晏家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慶功宴。
外婆高興得喝了一小口紅酒,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多話。
“如如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