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親被罷相後，太后終於坐不住了。
她在壽康宮稱病三日，召集宗親入宮，又命貼身嬤嬤帶著懿旨前往江北。
懿旨上寫，我雖已歸宗，卻曾受皇家冊封，理當回京侍疾。若抗旨不歸，便是不孝，也會連累沈氏全族獲罪。
她仍在用從前的辦法。
把病榻、家族和天下議論擺在我面前，等我自己走回那座宮城。
只是使者還沒離開京畿，便被御前侍衛攔下。
領旨的嬤嬤見事情敗露，聲稱懿旨出自太后，天子也無權阻攔。侍衛卻拿出宗正寺新錄的歸宗文書，告訴她，我已不在皇家宗牒之中，太后沒有資格再以婆母身份召我侍疾。
訊息傳回宮中，蕭承珩拿著那道懿旨去了壽康宮。
太后倚在病榻上，見他進來，冷聲道：“沈昭寧做了八年皇后，受了皇室多少供養。如今哀家病重，她回來侍疾也是本分。”
“母后忘了，她在壽康宮侍奉你的那些年，遠比朕這個親生兒子盡心。”
“既然如此，她更該回來。”
“她已經不欠你了。”
蕭承珩將懿旨投入炭盆。
火焰捲上黃絹，太后猛地坐起身。
“皇帝，你要為了一個離開你的女人忤逆生母？”
“朕不是為了留住她才這樣做。”
“就算她此生不再見朕，也沒有人能再拿孝道和沈家逼她低頭。”
太后砸了藥碗，罵他被兒女情長迷了心。蕭承珩卻讓太醫當眾診脈，證實她只是心火鬱結，並無重病。
太后惱羞成怒，提醒他宗親本就因廢后一事不滿，若再削弱壽康宮，必會有人借皇長子生事。
蕭承珩卻說，若帝位必須靠繼續犧牲我來維持，那他坐得再穩，也不過是在重複當年的錯誤。
壽康宮所有參與越權頒旨、私調車馬的人都被撤換。太后手中的宮權交給宗正寺代管，從此不得召見外臣，也不得再過問朝政。
母子走到殿門時，太后忽然問：“你如今處置哀家，沈昭寧就會原諒你嗎？”
蕭承珩停了一下。
“不會。”
“那你做這些還有什麼用？”
“因為錯的事，本就該改，與她肯不肯回來無關。”
半個月後，我收到被燒去一角的懿旨殘片，以及蕭承珩附來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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