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景川竟低低笑了一聲:「沈棠,你這點小心眼,不知讓我有多開心。」
我從鏡中看他,他眼裡的歡喜沒有半分作假。
他放下棉巾,轉到我面前蹲下:「沈棠,是我的錯,我沒有早些認清自己的心。」
隨後他握住我的手,清楚地說:「沈棠,我心悅你。」
我怔怔看著他,一時沒有回應。
裴景川沒有催促,只把成婚以來的事慢慢說給我聽。
他承認道:「剛成親時,我對你確實敬重多過喜歡。」
那時靖遠侯府剛被抄沒,公爹身陷囹圄,親友唯恐避之不及。
安平伯府送回婚書不久,裴景川便做好了終身不娶的準備。
可我帶著父親儲存的糧草賬證登門,向他提出成婚。
當時我站在冷清的侯府門前,對他說得很直接:「我要嫁給你。」
青州首富沈萬山曾聯合商戶為邊關籌糧,手中保留著每筆糧款與運送憑據。
我知道那些證據能替公爹洗清貪墨之罪,也知道沈家的財力能撐住侯府最難的日子。
我自幼見過裴景川幾次,喜歡他端正沉穩,也敬重靖遠侯保家衛國。
所以在人人躲避侯府時,我主動把自己的婚事和證據都送上門。
父母並不願我冒險,卻終究拗不過我,只能替我備下豐厚嫁妝。
那筆嫁妝沒有用來擺闊,而是換成府中所缺的藥材、冬衣與維持日常所需的銀錢。
我父親儲存的賬證也不是憑空出現,每一頁都對應當年商戶出銀、採買與運糧的記錄。
裴景川起初以為我是一時衝動,連著問了幾次是否會後悔。
我沒有後悔,進門後也從未拿沈家的幫助要求侯府回報。
我陪婆母撐過最難熬的日子,替公爹找出賬冊裡的關鍵對應,又同裴明珠一起守住空蕩蕩的府門。
裴景川在外奔走時,我從不追問他何時能翻案,只把家中所有事安排妥當。
公爹洗清罪名、侯府重新立起以後,我仍和從前一樣,沒有因榮華回來便改變分毫。
裴景川說,他起初只是感激與敬重,後來卻越來越離不開我。
一次外出應酬,他特意帶回不太甜的點心;每逢夜裡歸家,又總會先望一眼我院中的燈。
他喜歡我處理事情時的周全,也喜歡我偶爾露出的孩子氣。
那些尋常相處一點點積起來,讓年少的舊情徹底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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