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第一次清楚看見,他也會因為我的沉默而不安。
......
11.
裴景川最初把我當成需要善待的妻子,敬重裡還帶著一份償還患難的認真。
可一年多的朝夕相處,早已把那份認真變成了他自己都無法忽略的喜歡。
他記得我看賬時不愛旁人出聲,也知道我遇到難處時會先把袖口攥緊。
我喜歡讀書,他便把書房靠窗的位置讓給我,遇到不同見解,我們常爭到燭火將盡。
我愛下棋,他起初還會讓我几子,後來發現我棋力不弱,便再也不肯相讓。
我處理府中瑣事不愛邀功,他卻總能從下人的回話裡知道我替誰補過缺漏。
他在外辦事遇到新鮮小食,也會先想到我是否喜歡,帶回後又裝作順手買來。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日子,沒有驚天動地,卻讓兩個人越走越近。
安平伯府來傳話那天,他甚至停了片刻,才從記憶裡找出蘇婉寧這個人。
年少時以為難以承受的背叛,早就在與我共同生活的日子裡褪了顏色。
他認真想過自己對蘇婉寧的感情,更多是少年相伴多年留下的習慣。
真正能與他商量一件事、守住一個家、在困境中仍並肩站著的人,一直是我。
看清這點以後,他本想先解決蘇婉寧,再選一個妥當的時機告訴我。
可裴明珠把下午的事說完,他便一刻也等不下去。
他不願我因他遲來的明白,多受半分猜疑和委屈。
裴景川握緊我的手,眼裡的不安比方才更明顯。
他低聲問道:「沈棠,讓你等了這樣久,是我對不住你,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我的回答沒有經過思量,俯身便吻上了他的唇。
他先是怔住,隨後扣住我的後頸,把這個吻接得更深。
方才的忐忑、酸澀與試探,都在彼此貼近的呼吸裡慢慢散開。
紅綃帳裡燈影輕晃,窗外風聲也像離得很遠。
那一夜之後,我們之間最後一點客氣徹底消失。
......
重陽過去不久,便是婆母的生辰。
侯府兩年未曾大辦宴席,公爹決定借這次生辰請回從前往來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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