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也推掉許多應酬,每日回府後便陪我核對名冊、席位和禮單。
我看賬時,他站在旁邊替我暖手;遇到為難之處,他只給意見,從不越過我作主。
全府為宴席忙碌,竹影館裡的蘇婉寧反倒安靜得出奇。
孫院正依舊每隔三日來診一次,每次都說她正慢慢恢復,不能心急。
她眼看我與裴景川愈發親近,也知道再拖下去,所謂失憶遲早會被治好。
我們都明白,她不是放棄,只是在等一個能把事情鬧到所有人面前的機會。
......
婆母生辰那日終於到了,而蘇婉寧留給自己的時間也走到了盡頭。
12.
那日天色清朗,靖遠侯府從正門到內院都換了新燈,車馬從清早起便沒有斷過。
我穿著一身絳紅雲錦禮服,陪婆母站在前廳迎客,逐一照著名冊安置賓客。
管事媽媽各守一處,席面、禮單和回禮都依次送到,沒有半點混亂。
賓客名冊、座次和上菜次序都提前核過數遍,各處管事也清楚自己該守的位置。
裴明珠幫我招呼年輕女眷,婆母則接待幾位年長的老夫人,內外配合得十分順暢。
一些女眷原本暗中猜測我出身商戶,未必撐得住侯府主母的場面。
可親眼見我待人接物,她們的試探漸漸變成真心稱讚。
婆母始終帶著笑,當眾誇我把內宅料理得周全,偏愛之意毫不遮掩。
裴明珠替我擋下幾撥無聊寒暄,趁無人注意湊到耳邊道:「嫂子,你今日壓得住滿堂人,我哥真是撿到寶了!」
我被她逗笑,連日操勞帶來的疲憊也淡了許多。
席間正熱鬧,素荷忽然從外面衝來,臉上全是驚慌。
她還沒站穩就尖叫道:「不——不好了——」
滿堂賓客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素荷跪到婆母面前,哭得肩膀亂顫:「侯夫人,您快去看看吧,世子......我家小姐......」
她故意把話說得含糊,只留下最容易讓人猜歪的兩個稱呼。
裴景川與蘇婉寧從前的婚約,在座的人幾乎都聽說過。
婆母臉色鐵青,連問幾次,素荷都只顧哭,再不肯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孟氏同幾位交好的夫人坐在一桌,暗暗遞過眼色。
其中一人立刻站起來道:「到底出了什麼事,過去看一眼不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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