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替我拂去書頁上的灰,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喚:「表哥。」
裴景川放下書,淡聲問:「表妹怎麼出來了,不在院裡靜養?」
蘇婉寧披著單薄外衣,站在廊外道:「我在屋裡悶得心慌,幾日沒見表哥,便想來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我們捱得很近的手上,遲疑道:「表嫂......每日都陪著表哥嗎?」
裴景川自然地替我壓住被風吹起的書頁:「當然,沈棠是我的妻子,我們本該朝夕相伴。」
蘇婉寧的臉色微白:「可我記得,從前表哥身邊從來只有我。」
他沒有給她留餘地:「那是從前。」
裴景川站起身,明明語氣平靜,卻把界限劃得清楚:「如今我已經成婚,表妹縱然失憶,也不該連規矩禮數都忘了。」
蘇婉寧眼裡蓄滿淚:「表哥是不是已經厭棄我了?」
「你若真想養好身子,就回去安心歇著,日日執念不休,神醫也治不好。
」
她向前一步,聲音越發可憐:「我只要表哥陪我。」
裴景川神色冷淡:「我說過,我不是大夫,治不了你。」
蘇婉寧盯著他半晌,終於低下頭:「原來......表哥當真一點舊情都不肯留。」
她轉身時,眼底那點怨毒從我身上掠過,快得像錯覺。
素荷扶她離開庭院,走出很遠,她才回頭看了一次。
裴景川沒有看她,只問我哪幾卷書還需要收進箱中。
這般冷待持續了數日,蘇婉寧的耐性果然一點點耗盡。
她來侯府就是為了重新奪回裴景川所有的注意,養病只是藉口。
可侯府上下都聽世子吩咐,她在竹影館裡再哭,也無人替她把人請來。
越是得不到回應,她越會忘記自己還在扮演一個心智受損的病人。
8.
那日裴明珠約我出門挑生辰宴要用的布料。
馬車已經候在府門外,蘇婉寧卻帶著素荷堵在必經的迴廊上。
她先朝裴明珠笑道:「明珠,你們要出門嗎?」
裴明珠看見她便沉下臉,低聲嘀咕:「真晦氣。」
蘇婉寧像沒聽見,仍擋在路中,裴明珠直接道:「你自己不會看?明知我們要走,還攔在這裡做什麼?」
蘇婉寧眼圈發紅:「明珠,我們從前不是最要好嗎?是不是有人挑撥,你才這樣誤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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