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了?”春和堂裡,阮明珠特意吩咐明嬤嬤做了一桌子菜,只等著晚上沈硯舟回來,聽見英歌這訊息,她愣了愣。
筆尖上墨汁凝成珠,滴在紙上,留下一片抹不掉的痕跡。
她回了神,將筆放下,把汙了的宣紙揉了,問英歌:“他既然出了京,為何不帶你去?”
英歌支吾著說不出話。
阮明珠卻已經猜到:“是因為你擅自答應將被褥送回來,他遷怒你了吧?”
“呵——”
她冷笑一聲,再沒心思作畫,將桌上幾張宣紙都揉了,扔進紙簍裡。
她從來都是好脾氣,眼下是真氣狠了,竟罵起人來:“王八蛋,遇事就逃算什麼本事。”
英歌戰戰兢兢站在屋裡。
他從前覺得少夫人配不上自家公子,覺得公子為她付出那麼多甚至將自己傷成那樣,根本就不值得。
可阮明珠進門這些日子,英歌卻是實打實瞧的清楚,他家公子是真心喜歡少夫人,喜歡到甚至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就拿他將被褥搬回春和堂這事來說。
清晨他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公子分明是高興的,眼角眉梢都蘊著開心,起初也沒制止他收拾東西,反倒是他將東西快收拾好了,肉眼可見的,公子開始焦躁起來。
那是一種自內而外散發的焦躁,惶恐、不安,他甚至幾次想出口制止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英歌多少能猜到些。
二人分房這麼久,若是這次不將被褥搬回去,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所以他由著英歌將東西送了回去,只是卻不知道怎麼面對阮明珠,索性找由頭逃了。
英歌撓了撓頭,“公子在的地方並不遠,少夫人若是想去也是可以的。”
阮明珠卻是笑了聲:“他既然不想見我,我上趕著去又有什麼意思?”
她抬眸:“你家公子臨走前可留了什麼話給我?”
英歌自然不敢說那安神香的事,只搖頭:“沒,沒留什麼話。”
阮明珠於是又笑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旁的。
“虧我還特意叫人做了一桌子菜,眼下只得倒掉了。”
她說完,竟真叫明嬤嬤與白芨進來,將那一桌子菜都倒了。
看著一道道菜被倒進泔水桶裡,英歌看的肉疼,倒了幹什麼啊,給他吃幾口也行啊!
菜都倒完了,英歌還杵在屋裡,心疼那些菜心疼的眉頭緊皺。
阮明珠仍覺得不解氣,她看向英歌,心口像是有火在亂撞,她壓著脾氣,溫聲對英歌道:“你們之間應當是能聯絡的吧,例如飛鴿傳書一類?將今日的事完完整整告訴你家主子吧。”
英歌怔了一下,便又聽的阮明珠道:“再添一筆,說我手腕不知被那個挨千刀的小鬼給掐壞了,問問他可有去淤痕的良藥,叫他給我送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