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允婚
“這事,還得問問明珠的意思。”阮沂山揹著手,良久憋出一句。
壓力一時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阮明珠覺察到背後滾燙的視線,她低垂著眸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小公爺人中龍鳳,女兒自然是願意的。”
沈硯舟臉色仍舊是淡淡的,只是寬袖下的手指一節節蜷縮起來,攥緊,情緒翻湧如潮,他想剋制,可終究難以自抑,唇角微微上揚起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阮沂山也不好阻攔些什麼。
主要是也沒理由阻攔。
沈硯舟為人誰不知道?
那是錦玉堆裡養大的世家公子,背後又靠著東宮,不知多少人上趕著巴結。
身世顯赫也罷了,偏人家又上進,年少中榜入仕不說,更是潔身自好從不曾有風流韻事纏身,為人方正又品格貴重,他被欽點狀元花街巡遊時,阮沂山還感嘆過,若自己女兒能得這樣個夫婿可真是阮家祖墳冒青煙了。
阮沂山撓了撓頭,差點要就要笑出聲來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青煙還真讓自家祖墳給冒起來了!
要不是他身在牢獄裡,腦袋暫居項上,怎麼說也得敲鑼打鼓熱鬧一番!
人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卻不曾想這老丈人看女婿也是一樣的!
主要啊——在人!
他輕咳了聲,到底沒全被喜悅衝昏頭腦:“這婚事一說答允是答允了,只是禮節總歸是要走的,否則便是名不正言不順,但我如今身在獄中,明珠又才同宋家退親,這......”
“伯父不必憂心,該有的禮數一項也不會少。”
沈硯舟從懷中掏出一枚並蒂蓮心佩來,玉佩正面浮雕一雙並蒂蓮,纏枝相紋,蓮心飽滿,用上好和田羊脂玉雕刻,頂端用金扣繫著素色宮絛,是沈硯舟中榜那年皇后娘娘所賜。
阮書昀識得此玉,當初皇后娘娘於太和殿中賜下此玉,說日後若是沈硯舟有了心上人,便算作她給的添妝。
沈硯舟望向她,掌心微緊:“以此玉為信,伯父長兄為證,我沈仲卿此生絕不背棄。”
阮明珠絲毫沒有準備,無措的看向自己爹爹與兄長。
她家,是不是該回禮?
可眼下哪有什麼禮可回?
她想了想,取下一隻珊瑚步搖來輕輕放在沈硯舟掌心:“我亦是。”
......
馬車上,陸時意覺得這兩人有些不對。
方才沈硯舟特意叫他留下望風,說獄中看守嚴,若是有獄卒來叫他想辦法拖延一二,可陸時意愣是在這裡守了一刻鐘,別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明珠。”他挪了挪屁股朝阮明珠那邊湊了湊:“你臉怎麼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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