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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散修喝了三杯酒之後，話就多了。
他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別的。
“你想知道萬燈還魂陣？”
他苦笑了一聲，“我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
我坐在他對面，沒有催促。
他又灌了一杯。
“萬燈還魂陣，聽名字像是一個還魂的陣法。但實際上，它根本不是還魂，是奪命嫁接。”
我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意思是，一萬盞血燈吸走的不只是心頭血，還有你的壽元、精氣、甚至魂魄的一部分。這些東西匯聚在一起，會形成一股極其純淨的母源之力。”
他頓了頓。
“清玄真人把這些母源之力全部灌注進了他兒子的殘魂裡。他兒子十年前戰死在秘境，肉身盡毀，但清玄真人用秘法保住了一縷殘魂。這十年來，他就是靠凡間那些母親的心頭血，一點一點地把他兒子養回來。”
我問：“那些母親點的燈......”
“每點一盞燈，就被抽走一份生命力。點滿一萬盞，人基本上就是個空殼了。你現在看起來多大年紀？”
我沒有回答。
我知道自己看起來多大。
我今年三十五歲，但鎮上的人以為我五十多。
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比我娘去世時還深。
十年的心頭血，換來的是十年的壽元。
柳散修又喝了一杯。
“清玄真人騙了很多凡間的母親。但大多數人撐不到一萬盞，有的點到三千盞就油盡燈枯死了，有的撐到七八千盞也熬不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我。
“你是唯一一個，真正點滿了一萬盞的。”
“所以......那個從燈裡走出來的少年......”
“是清玄真人的兒子。他用你的一萬盞燈，把他兒子徹底復活了。然後做了一個傀儡，送回去糊弄你。”
“他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一個凡人婦人，就算發現了又能怎樣？你連天闕宗的山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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