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這幾條記下了。
“黃老闆,你剛才講,去年那家廠被搬了機器,又搬回去了,那家廠,現在還做著?”
“做著,做得比以前還穩。”黃老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我不做那麼大的量,我一年就做兩三批,一批兩三百條,賺個十幾萬,夠了,不貪。”
“那朱大炮呢?”
“朱大炮就是貪。”黃老闆把茶杯放下,搖了搖頭,“我跟他不止一次講過,量做小點,路子走穩點,他不聽。”
“朱大炮那時候,一條皮帶到底賺多少?”
黃老闆看了李晨一眼。
“你算過沒有?”
“算過。”李晨把茶杯放下,“出廠二十,客人拿兩百,轉手賣兩千,中間差著一百倍。”
“你那個二十是工廠成本。”黃老闆拿手指頭點了點桌面,“皮料、五金、人工、房租,全算進去,用最好的皮料,五金,一條皮帶做出來,成本十八到二十,你賣給客戶兩百,一條賺一百八,三百條就是五萬西。”
“五萬西?”
“對。”黃老闆伸出三根手指頭,“這個利潤,是朱大炮當年賺錢的底子,做一批,賺五萬,做三批,賺十五萬,一年下來,輕輕鬆鬆幾十萬,錢來得快,他就燒包,燒到最後自己都忘了這個錢是怎麼來的。”
李晨在心裡算了一遍。
三百條皮帶,一條賺一百八,三百條五萬西,減去打點兩萬,淨賺三萬西。這個數不小。
“那打點兩萬,是什麼說法?”
“代理人那邊,第一次合作,要一次性打點,兩萬是這條線的入門費。”黃老闆端起茶壺,給李晨倒了一杯,“後面每一單,你按量給分成,一條皮帶抽五塊,三百條抽一千五,這個叫常規分成,第一單的入門費是單獨的,以後不再收。”
“那第二單,就是純賺?”
“對。”黃老闆把茶壺放下,“第二單開始,你一條皮帶賺一百八,抽五塊給代理人,剩一百七十五,三百條就是五萬兩千五,成本十八到二十,加上人工和料,你淨賺西萬多,一年做五六單,二十幾萬,穩當。”
李晨把這一筆賬在心裡過了兩遍,數字對上了。
“黃老闆,你這個賬,算得清楚。”
“賬不算清楚,做這個生意就是送死。”黃老闆笑了一下,“朱大炮當年就是賬算不清,賺了錢不當錢,花完了才知道廠裡週轉不過來,一條線斷,全盤崩。”
“那黃老闆的意思,我這單,你還接不接?”
黃老闆把茶杯放下,看著李晨,想了一會兒。
“接,為什麼不接?”黃老闆把身子往前傾了傾,“陳老闆跟我講了,你接的是朱大炮的廠,裝置是好的,人是現成的,皮料渠道也是通的,你只要不做大,不貪,把代理人那邊的關係交給我,我幫你搭線,你出貨,我抽一成,剩下的你自己賺。”
“一成?”
“對,一成。”黃老闆伸出五根手指頭,“我做中間人,你出貨,我牽線,出事了,我幫你擺平,這個價,不貴。”
“行。”李晨伸出手,“那這一單,先做三百條,試試水。”
“三百條,對,這是一個起訂量。”黃老闆握住他的手,“光帶子、皮帶頭、包裝,分三個地方走,具體地點我發給你,你按我的安排來,出貨之前,你把錢準備好,我這邊幫你打點,出完貨你就能收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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