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醫仙谷，藥香嫋嫋。
我躺在寒玉床上，楚明州正在為我接續斷腿。
他的手掌貼在我膝蓋斷口處，溫潤的靈力包裹住猙獰的傷口，可我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更痛的是心。
“疼嗎？”楚明州抬眼看我，眉頭緊鎖。
我搖頭，看著帳頂：“楚明州，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嗎？”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記憶水晶：
“三年前，我在魔淵邊緣撿到了這個。”
水晶投射出一幅畫面，柳青青穿著魔族的玄色長袍，正跪在一個黑袍人面前，聲音嬌媚：
“屬下已成功接近謝無妄，待取得凌霄劍宗的“九轉劍心”，便可裡應外合，攻破正道防線。”
畫面一轉，是柳青青在謝無妄面前楚楚可憐的模樣，與他耳鬢廝磨，而在謝無妄看不見的角度，她眼中滿是算計。
我死死攥緊床單，指甲嵌入掌心。
原來如此。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是魔族細作。
謝無妄以為的救命之恩，妹妹般的憐惜，不過是魔族的一場算計。
而他為了這個細作，親手毀了我。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聲音沙啞。
“我試過。”楚明州握住我顫抖的手，“三年前我尋過你，告訴你柳青青身份可疑，你當時怎麼說？”
我愣住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三年前，楚明州確實來找過我，在山門前攔下我，說柳青青身上有魔氣。
我當時怎麼說的？
我說：“楚谷主，青青只是個弱女子，你莫要汙衊她。無妄待她如親妹，我信他，也信她。”
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謝無妄，愛屋及烏到了痴狂的程度。
我以為謝無妄重情義，我便也要重情義。
我以為他護著柳青青是出於善良，我便也要護著她。
結果，我護了一頭狼，卻被我愛的人親手推入深淵。
“是我瞎了眼。”我閉上眼，淚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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