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謝無妄闖進了醫仙谷。
他渾身是血，顯然是一路殺破了谷外的禁制，但自己也受了重傷。
他站在藥廬外，手裡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阿璃，你出來，我只問你一句。”他聲音嘶啞，“你可曾......真心待過我？”
楚明州要出去，我攔住了他。
“我出去。”我撐著身體坐起，“有些話，該說清楚了。”
我被楚明州攙扶著走出藥廬，陽光刺眼，我看到謝無妄狼狽的模樣。
他頭髮散亂，身上那件我曾親手縫製的法袍破破爛爛，手裡緊緊攥著一枚褪色的劍穗。
那是我入門那年，為他編的平安穗。
“真心？”我看著他，忽然笑了，“謝無妄，你問我可曾真心待你？”
我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扔在他腳下。
那是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血飼錄》。
“認得嗎？”我聲音平靜，“這是這十年來，我每月取心頭血給柳青青做藥引的記錄。一共一百二十次，每次三滴，耗我十年修為。”
謝無妄臉色煞白。
“你當時說，她救過你的命，她孤苦無依，讓我讓著她。”我一步步向前，“我讓了。我讓了燈會讓給她，讓了生辰宴讓給她，讓了道侶該有的一切體面給她。”
“我甚至傻到以為，你只是重情義，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抬起手，掌心浮現出那道早已黯淡的道侶同心紋。
那是我們曾經結契的證明，如今只剩一道疤痕。
“直到你在雷劫下引走陣眼，直到你為了她斷我雙腿，我才明白。”
“我沈青璃在你眼裡，從來什麼都不是。”
謝無妄顫抖著撿起那本《血飼錄》，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我娟秀的字跡：
“今日取血，無妄誇我勇敢，我很開心。只要他能好，我怎樣都願意。”
最後一頁：“今日取血，無妄說青青更需要，讓我多取兩滴。我好痛，但我想，他是愛我的。”
謝無妄的手開始發抖，眼淚砸在紙頁上。
“你問我可曾真心？”我看著他，眼神死寂，“謝無妄，我的真心，早就被你一刀一刀，剜乾淨了。”
謝無妄跪在了我面前。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劍尊，此刻跪在我腳下，捧著那本血飼錄，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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