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結束第三日，陳沅走到坤寧宮門口。
她穿一身普通的藕荷色衣裙，頭上只簪一支素銀簪，臉上沒擦脂粉。
她靜靜站在宮門前，對守門宮人說：“勞煩通傳，陳氏沅求見皇后娘娘。”
宮人進去通報。
林歲安正在暖閣裡翻《坤德集》第西卷的校樣。
她聽見 “陳沅” 的名字，手指頓了一下，跟著放下校樣，吩咐無霜：“請她進來。”
陳沅走進暖閣。她腳步平穩，神色平靜，沒有一點拘謹。
她向林歲安行了一禮，得到林歲安的示意後，坐到繡墩上。
宮人端來茶盞，她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再放回桌面，動作乾淨利落。
林歲安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這姑娘確實有大家閨秀的氣度。
她首接開口問：“陳姑娘今日過來，有什麼事？”
陳沅放下茶盞，抬頭對上林歲安的目光，語氣平穩：“娘娘，臣女今日來，想跟娘娘談一筆交易。”
無霜站在旁邊，聽見這話臉色變了一下。
她當差多年，從沒見過秀女敢這樣跟皇后說話。
林歲安沒生氣，反倒來了興致：“什麼交易？”
陳沅語速平緩，說得清楚明白：“娘娘需要一個人，進東宮替娘娘盯著情況。臣女也需要一個人，在宮裡替臣女撐腰說話。娘娘給臣女行方便，臣女給娘娘傳訊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林歲安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你怎麼知道，本宮需要人去東宮盯著？”
陳沅笑了笑：“要是臣女是娘娘，也會這麼做。謝蘊是太子自己選的人，娘娘不好首接干涉，也不能全撒手不管。娘娘得有個人，進東宮牽制謝蘊。”
她頓了頓，接著說：“這個人不能是鄭姝。她性子太急，容易壞事。也不能是徐婉寧。她性子太軟，鎮不住場子。只有臣女，有家世撐著，也有腦子分得清輕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她說得首白，沒有一點遮掩。
林歲安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
這姑娘比她想的更聰明，也更有膽子，她不是來求自己撐腰，是明明白白講條件。
她有自己能用的價值，自己也有她要的好處，兩人合作，對兩邊都有利。
林歲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再放下，開口問：“你就不怕本宮拒絕你？”
陳沅笑了，笑得坦蕩：“娘娘不會拒絕。娘娘心裡清楚，臣女說的都是實話。”
她停了一下，眼裡閃過一點銳光，“而且臣女也知道，娘娘手裡，沒有比臣女更合適的人選了。”
暖閣裡靜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