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攔。” 謝蘊睜開眼,眼神冷得像月光落在刀背上。
“攔了她,她就成了被正院欺負的苦主。讓她鬧,鬧到殿下自己嫌煩。等他嫌煩的那一刻,門才開得順當。”
她抬手把燈捻小了些,廳裡更暗,只剩帳頂一片柔和的光。
“到時候,本妃不納美人。”
“本妃要請旨,替殿下,替東宮,替祖宗的臉面,把那扇該開的門,開得比她想的還要正。”
七月中旬,東宮裡暑氣很重,悶得人難受。
正院偏廳只開了半扇窗,吹進來的風都是熱的。空氣裡飄著茉莉香,總散不開。
謝蘊坐在窗下,膝頭攤著《夜宿暨份例核簿》。
封面上正院的硃紅印己經乾透,摸上去有點凸。
周嬤嬤站在一旁,低聲報一筆賬:“鄭院昨夜領了八斤炭,只報了三斤。剩下的五斤,走了外頭炭棧的賬,經手的是小劉子。”
謝蘊沒抬頭,指尖在 “八斤” 那行字旁邊點了點。
“八斤。” 她低聲重複,“規矩裡每月只有三斤限額,剩下的五斤,倒成了‘殿下心急’的開銷。鄭庶妃是拿殿下的名頭當擋箭牌,還是把本宮的印信當擺設?”
周嬤嬤沒接話。她跟在娘娘身邊久了,知道這話不是問她的。
謝蘊合上賬冊,指節敲了敲封皮,抬眼說:“從今天起,不光鄭院,東宮所有院子的加炭,都改由正院庫房首接發。要加炭就得寫條子、蓋印,再讓內廷司派發。外頭炭棧的賬,一概不準進東宮。誰再讓小太監私下墊錢,先打十板子。”
周嬤嬤眼皮一跳,應聲說:“是。奴婢這就去改規矩。”
晨省這天,廳裡的氣氛比前一天還悶。
鄭姝進門就收了笑意。她行禮坐下,目光越過茶盞,首首看向謝蘊。
她沒先提炭的事,一開口就拿另一件事發難:
“娘娘,臣妾昨夜想了一宿。”
鄭姝把 “想” 字咬得很重,擺出一副真心為殿下著想的樣子。
“殿下正當盛年,夜夜待在書房,板凳又冷又硬,臣妾看著心疼。可娘娘這本核簿的賬,記得越細,外頭閒話就越多。
臣妾今天當著陳姐姐、徐妹妹的面問一句 —— 往後殿下宿在哪院,正院還要先聽娘娘說‘宜不宜’嗎?娘娘真為殿下身子著想,那臣妾倒要問:娘娘把殿下當太子,還是當藥罐子?”
廳裡一下子靜了。
陳沅指尖蹭了蹭翡翠鐲子,沒出聲。
徐婉寧低著頭,手裡轉著半根茉莉枝,不小心被刺紮了一下。她嘶了一聲,趕緊縮回手。
謝蘊沒拍桌子,也沒立刻接話。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再放下,盞底碰在碟沿上,發出 “嗒” 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廳裡所有侍女都同時垂下了眼。
“鄭庶妃。” 謝蘊看著她,聲音平得沒一點波瀾。
”?賬的誰是的走,子銀的斤五中其,炭斤八了買錢墊下私,棧炭頭外去子劉小讓夜昨你。你問要倒宮本,’宜不宜‘麼什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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