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答。”
謝蘊抬了抬手，周嬤嬤默默把一張窄紙條放到鄭姝面前。
紙條上寫清了炭棧名字、經手人、折算的銀兩數。
“你私下買炭，本宮不治你的罪。本宮要管的是，你拿‘心疼殿下’當幌子，靠外頭的賬鑽規矩的空子。本宮管的東宮，要是誰都能拿‘先墊’的名義破規矩，今晚墊炭，明晚又要墊什麼？”
鄭姝收了笑，盯著那張紙條，指甲掐進膝頭的衣料裡。
她抬眼硬撐著說：“…… 臣妾知錯。往後領炭，都走正院的條子。”
謝蘊點點頭，像是這事就過去了。
她轉頭看向陳沅，語氣溫和了幾分：“側妃也聽見了？往後炭份的條子，都謄一份送到你那兒存著，免得有人說正院暗中扣份例。”
陳沅心裡清楚，謝蘊不是給她知情權，是把她拉進核賬的規矩裡。
日後鄭姝反撲，陳沅也有共同核賬的名分，脫不開干係。
陳沅笑了笑，舉茶盞微微示意：“臣妾遵娘娘的令。”
她又轉向鄭姝，笑意依舊溫和：“鄭妹妹，外頭炭棧的賬好補，可你剛才那句‘藥罐子’的話，最好別往外說。你我私下說說沒什麼，傳出去吃虧的不是娘娘，是你自己。太子最忌諱別人拿他的身子當朝堂話柄。”
鄭姝臉色一下子青了。她聽出來，陳沅這話不是勸，是警告。
她要是再拿太子當槍使，陳沅就會把話傳到太子耳朵裡。
鄭姝沒再頂嘴，站起身行禮，壓著嗓子說：“…… 臣妾失言，告退。”
她走出去時，裙襬掃過門檻上的舊灰痕，石榴紅的裙角在晨光裡晃著，看著有些狼狽。
這天午後，太子書房裡。
蕭知瑜剛批完工部清吏司的一份札子，硃筆擱在筆山上，墨還沒幹。
小內侍輕步走進來，低聲把正院的事稟報給他。
他說太子妃立了核簿的規矩，炭的限額原本是三斤，鄭院昨夜私下買了八斤，被抓了現行。
太子妃沒罰人，只把流程改成正院庫房首接發，還要寫條子蓋印。
蕭知瑜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她核個炭都要蓋印立規矩，下一步是不是要核到孤的靴底子了？”
小內侍不敢接話。
蕭知瑜又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下剛才的煩躁。
他語氣恢復平穩，說：“你去回正院，炭的限額改成五斤。要加炭就得寫條子，註明‘太子口諭’西個字，由內侍簽字畫押，再蓋正院的印核對。
你告訴太子妃，口諭那欄留空，孤來畫押，規矩的框子由她定。孤的字落下去，這東宮的賬才算兩邊都認。別讓她一個人把規矩攥太死。”
小內侍領了命，剛走兩步又被叫住。
“慢著。” 蕭知瑜看著筆山上半乾的硃筆，忽然問，“今早那句‘藥罐子’，真是鄭姝說的？”
”。的說面的妃庶徐和妃側陳著當妃庶鄭。下殿，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