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待妾的躺贏日常》第483章 策(1)

作者:小財迷貓·3天前

九月十五,夜,東宮書房。

雨剛停,簷角還在滴水,銅燈燈芯爆了兩回。

蕭知瑜坐在案後,指尖把賀岐山的抄件壓出了褶。

紙上寫著 “先天稟賦異常,手足併合,氣息弱,難久持”。白紙黑字,比血絲還扎眼。

李仲淵立在案前陰影裡。他西十出頭,任右春坊行走,舉人出身,是東宮真正的刀筆吏。

他沒看那頁紙,只盯著太子的指節。太子叩案的聲響,己經響了小半個時辰。

“殿下。” 他壓著聲音,只讓兩人聽見,“臣再說句犯上的話。殿下聽完嫌難聽,臣自己掌嘴。”

蕭知瑜沒抬眼:“說。”

李仲淵往前邁了半步。燈火斜照,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產房簾縫漏出一句‘母后說的是真的’。這話己經傳到外頭。流言還裹著‘近親、不蕃之兆、冷宮陰祟’的說法,越傳越亂。鄭庶妃的人添油加醋。陳側妃的人順勢推波。

井臺、膳房、內廷司的下人,都在傳這件事。最多三五天,就會有人湊出完整的說法。一種說皇后早知有不蕃之兆,卻不阻攔,才出了今天的事。另一種說冷宮陰氣太重,招了邪祟。”

他頓了頓,接著說:

“到那時,清流官員拿‘儲嗣安危’上摺子。臣不敢保證,沒人敢提‘廢太子妃以安宗廟’。殿下要想清楚,廢的不只是太子妃。這動的是殿下的根基,那殿下生母何時能出冷宮的門。”

“你的意思,是讓孤對母后動手。” 蕭知瑜聲音很低。

這不是問話,是他在心裡掂了掂那把刀的分量。

“臣的意思,是把‘不蕃’的緣由換個說法。” 李仲淵眼皮都沒抬。

“從‘皇后預警、近親血脈’,轉到‘內廷失察、後宮陰滯、近年宮禁風氣不正’。話裡針對的是皇后管的地方。但明面上,絕不提‘近親’,也不提‘詛咒’。咱們拿‘宗廟祭祀、儲君體面’當由頭。名頭乾淨,也落不下不孝的罪名。”

蕭知瑜閉上眼,喉結動了一下。他再睜眼,目光落在燈焰上,像在看別處。

“你打算怎麼做。”

“分兩步走。” 李仲淵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流言再放一天。不用咱們主動造勢。讓鄭庶妃和陳側妃的人把風聲傳得更響。尤其要讓英國公聽見。讓鄭庶妃身邊的劉嬤嬤走暗線去英國公府。

帶一句:‘嫡孫成了這般模樣,太子妃產褥時受了驚,親口提過皇后當年說的血脈的話。外頭己經傳得亂七八糟。老大人要是不先拿 “憂心嫡脈、宗廟祭祀” 當由頭出面,等旁人把 “陰祟、冷宮怨氣” 的說法釘死在太子府,就晚了。

’英國公肯定坐不住。他不用做別的。他只要和其他勳貴說話時,提一句‘老臣憂心嫡孫’。清流官員就敢把摺子寫成‘整肅內廷以安宗廟’。旁人也看不出是外戚在背後推動。”

蕭知瑜眉頭狠狠皺起:“讓鄭姝拿英國公當傳聲筒?李仲淵,你 ——”

“殿下。” 李仲淵打斷他,聲音依舊很低。

“不是讓鄭庶妃拿英國公當傳聲筒。是讓英國公自己站出來,當操心嫡孫的祖父。鄭庶妃只負責打通這條暗線。說的全是‘憂心嫡孫’的話。英國公打了一輩子仗,最看重‘嫡脈’兩個字。他一齣面,溫崇上的摺子就不是‘太子黨攻擊皇后’。是文武百官都在憂心朝堂安穩。”

蕭知瑜的指節叩在案面上。聲響更重,也更慢。

他想起冷宮窗下,謝婉凝身上那片灰白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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