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蕭知瑜很久，像看著一個叫了十來年 “哥” 的人終於摘了面具。
面具底下不是惡，是被太子之位困住的人。
他喉結動了動，只把河工圖重新卷緊。
卷的時候，他指尖又在 “成本差額” 那行上按了一下，壓出第二道摺痕。
“殿下。” 他改了稱呼，不再叫哥。
“你走你的儲君路，我走我的活命道。母后與我們西兄妹要是少一根頭髮，你這儲位，就別坐了。你信不信？”
他說完轉身就走，門在身後合上，震得廊下的鐵馬叮地響了一聲。
蕭知瑜站在案後，沒坐，也沒追，只看著那捲河工圖。
成本表那頁被阿滿壓出兩道摺痕，像兩道口子，一道是他的，一道是阿滿的。
秦王院的廊下，燈還亮著。
知瑞站在那裡，算準了時辰等他回來。
他穿一身素淨的青灰袍，袖口收得窄，手裡端著一盞溫茶。
他沒勸，也沒問談得怎麼樣，只把茶遞過去。
等阿滿接了茶，他才開口，第一句就是：“哥，我能幫你。”
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阿滿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知瑞。
“你幫哪頭？” 阿滿問。
“內線、文書、暗樁接應，我都來做。” 知瑞聲音還是輕，條理卻很清楚。
“母后那邊查太醫院舊檔，我去接無霜的手，她一個人翻不完。東宮這邊的人，我替你梳理，插些人手進去。”
阿滿看著他。
這個從小話少、做事穩當的弟弟，像是早把要幫忙的事都排好了步驟。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謝，也沒說好，只把空茶盞遞回去：“母后讓我們進去。把河工圖攤開。”
知瑞點點頭，轉身往裡走，步子穩得像量過尺寸。
阿滿在他身前半步，忽然低聲補了一句：“瑞兒，他竟敢說我是庶子……”
“上次什麼庶子有功的批語，因為父皇沒有出聲反駁‘庶子’，我們都忍了。為了讓他太子位坐得穩，這種委屈都受下了。”
“哥，他不值得，一首都不值得。”
知瑞面無表情，似在談論一個陌生人。
廊下鐵馬又響了一聲，夜風吹得東宮的燈火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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