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姝的院子裡。
劉嬤嬤從外面進來,隨手關緊門,低聲報了井邊、膳房和浣衣局的閒話。
宮裡人都在傳,皇后當年說的話原來是真的。
鄭姝坐在妝臺前,手裡拿著象牙梳慢慢梳著髮梢。
聽完這話,她手上的梳子停了下來。
“都在傳皇后?” 她問。
“是。都說皇后早知道血脈有問題,眼睜睜看著東宮子嗣少 ——”
“蠢。” 鄭姝把梳子 “啪” 地拍在妝臺上。聲響不大,力道卻重。
“傳皇后有什麼用?皇后就算倒了,太子妃還是謝蘊。我還是庶妃。英國公府半分好處都撈不到。”
劉嬤嬤愣了愣:“那娘娘的意思是……”
鄭姝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往正院看。
謝蘊那半扇開著的窗,遠遠能看見一點影子。
她眯起眼,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咬得很緊。
“去給我祖父傳句話。別說什麼‘憂國本’,就說‘憂東宮嫡脈’。你告訴他:太子妃生了不祥的孩子,己經失了上天眷顧。
再讓她佔著正妃的位置,英國公府的臉面,全要折在這‘子嗣不蕃’的名聲裡。讓他想辦法,別衝著皇后來,要讓太子自己明白,正妃的位子該換人了。”
劉嬤嬤倒吸一口涼氣:“娘娘這是要…… 首接對太子妃動手?”
鄭姝轉過身,晨光斜照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她唇角往上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刀背泛出冷光。
“她剛死了兒子,太子總得去安慰幾句吧?安慰久了,太子就會發現,正院的床上躺著個‘不祥’的女人。他還願意往那張床上躺嗎?”
同一時辰,陳沅的院子裡。
窗下襬著一盞涼茶,早就涼透了。
採藍說完外面的風聲,又補充了一句:“鄭院那邊,劉嬤嬤一早就出宮了,往英國公府的方向去。”
陳沅指尖輕輕摸著腕上的翡翠鐲子,半天沒說話。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溫和,每個字都很有分量:“鄭姝要對太子妃下手了。”
採藍壓低聲音:“那娘娘…… 咱們要不要也……”
“不用。” 陳沅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
“讓她先去撞一撞。她贏了,我再出面穩住東宮的局面;她輸了,咱們就當沒聽過這回事。記住,陳家不做第一個遞刀的人。陳家要做刀遞出去之後,收拾殘局的人。”
採藍低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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