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流螢，無霜一邊收拾茶盞，一邊小聲道：“主子，蘇侍妾瞧著倒是個和善的。”
林歲安重新拿起那本《九章算術》，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淡淡道：“和善不和善，也不能光看表面，不過蘇姐姐是個好的。”
夜色徹底籠罩了王府，各處陸續點起了燈火。
錦禾院晚膳簡單，林歲安用了些清粥小菜，便讓無霜備水沐浴。
熱水裡滴了幾滴蘇流螢送的安神香露，果然氣息清幽，令人放鬆。
剛沐浴出來，髮梢還帶著溼氣，忽聞院外傳來些許動靜，接著是無憂的聲音：“王爺萬福！”
林歲安心中一喜，與無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
北辰王怎麼會這個時候來錦禾院？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溼的寢衣和外袍，定了定神，迎了出去。
“王爺。”林歲安福下身去。
“起來吧。”北辰王聲音低沉：“本王路過，見燈還亮著，便進來看看。”
他舉步往屋內走去，林歲安連忙側身引路。
北辰王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小几那本《九章算術》上。隨意道：“還在看這個？”
林歲安垂手站在一旁，恭敬回道：“回王爺，閒來無事，胡亂翻翻。
“《九章》？”北辰王似是有了些興趣：“倒是實用。你父親教的？”
“是，婢妾幼時跟著學過些皮毛。”林歲安謹慎應答。
見他翻看的正是自己方才琢磨一處籌算難題的頁面，旁邊還有她用眉筆輕輕做的幾個標記。
他並未點評她的批註，只將書合上：“站著作甚？坐吧。”
“謝王爺。”林歲安依言在榻的另一側坐下。
“不必拘束。”北辰王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儀，“既入了王府，安分守己固然重要，也不必過於戰戰兢兢。”
林歲安垂眸應道：“婢妾明白，定不負王爺與王妃期望。”
北辰王的目光掠過她微溼的鬢角，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那雙手指節勻稱，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透著健康的粉色，並不像常年做女紅的樣子。
“安神香包，不錯。”他語氣緩和了些許：“王妃近日淺眠，用了你的香包，倒是安睡了不少。”
林歲安一怔，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忙道：“王爺謬讚，不過是些粗淺手藝，想對王妃盡點心意。”
“王妃昨日睡眠確實好了些。”北辰王淡淡道：“給本王也做一個吧。
林歲安興奮出聲：“王爺想要個什麼樣的。”
北辰王沉思一瞬：“隨你繡個什麼樣的都行。”
又道：“明日去賬房，若有人刁難，可尋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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