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年節的氣氛徹底消散。
朝廷正式開印辦公，百官全都回到朝堂，準備議事。
金殿之內，香燭的煙氣慢慢飄著。
承安帝高坐在龍椅上。
百官按照品級，分左右站在殿內兩側。
所有人高呼萬歲，行完大禮，就按往常的規矩，開始奏報政事。
一開始的幾件政事，都商議完畢。
殿裡的氣氛，還算平和。
當監察御史李崇明手裡拿著玉笏，走出朝列高聲說話的瞬間，殿裡立刻漫開了緊繃的氣息。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崇明的聲音洪亮，在安靜的大殿裡傳得清清楚楚。“臣要彈劾北辰王蕭庭深。他身為北境主帥，在北境戰事膠著的時候，擅離職守，私自返回京城。這是他的第一條罪狀！”
這話一說出口，滿殿的官員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無數道目光明裡暗裡，都投向了站在武官隊伍最前面的北辰王。
他身姿挺拔，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像覆了一層冷水。
李崇明像沒看見眾人的反應一樣，繼續高聲說：“第二條，臣彈劾北辰王治軍不嚴，督察不力。兩軍對峙的時候，軍中的糧草重地，差點被敵寇放火燒燬！這兩條罪狀，都事關重大，請陛下明察，治北辰王擅離職守、翫忽職守的罪！”
朝堂上瞬間一片譁然。
擅離戰場、差點損毀糧草，這在軍中都是重罪。
立刻有大臣低頭低聲議論，看向北辰王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承安帝微微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北辰王身上，開口問：“北辰王，李御史彈劾你的這些事，你有什麼要說的？”
北辰王走出朝列。
他腳步沉穩，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御座躬身行禮。
他臉上沒有半分被彈劾的驚怒，還是和往常一樣，冷肅又平靜。
“回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臣在年前返回京城，不是擅離職守。臣在陣前督戰的時候，被敵人的弩箭暗傷，箭上還淬了奇毒。軍裡的醫官沒有辦法救治，臣沒有別的辦法，才回京尋醫。這件事，兵部有臣當時呈報的文書，還有隨行軍醫的記錄可以作證。臣離開軍營之前，己經把防務都安排妥當，委任副將暫代我的職權。北境的防線，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他稍微停了一下，繼續說：“至於糧草被燒的事，確實有人謀劃。可賊人縱火的時候，己經被巡防計程車兵及時發現撲滅了。糧草的損失微乎其微，根本沒有影響大軍的供給。臣己經查明，縱火的賊人，不是韃靼的奸細，是周朝人。”
“周朝人？” 承安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正是。” 北辰王點了點頭，“臣中毒，和糧草被襲，發生在同一天。時機這麼巧合，臣覺得，絕對不是偶然。恐怕是有人和韃靼內外勾結，想要亂我大軍的軍心，毀我大軍的糧草，甚至謀害主帥。請陛下明察。”
這話剛落，立刻有和北辰王府交好，或是素來佩服他戰功的大臣，站出來開口附和。
戶部尚書陳繼堯第一個站出來說：“陛下，北辰王鎮守北境多年，立下了無數功勞。這次他中毒，是為國負傷，根本不是他的過錯。糧草既然沒有大的損失，就不算大錯。兩軍交戰，本來就難免有傷亡，怎麼能因為小人作亂，就把錯都歸到主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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