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明鑑！兒臣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更沒派人去過什麼清水溝工地！一定是有人看水泥新法對國家有利，動了他的利益，才做了這種卑劣的事，還嫁禍給兒臣。請父皇給兒臣做主！”
幾個和厲王交好的官員，也紛紛站出來說話。
有的說玉佩不能當證據，有的說可能是賊人故意佈下的迷局，還有的指責蕭庭深查案不仔細，拿一塊碎玉就誣陷皇子。
面對這些指責，蕭庭深的臉色一點沒變。
他又從錦盒裡拿出幾頁按了鮮紅手印的供狀。
“厲王殿下說自己從沒派人去過，那我請問，” 他的目光像閃電一樣，首首射向蕭知晟。
“殿下的府裡，半年前是不是有個叫‘錢貴’的馬伕？他失手打死了殿下心愛的獵犬，被殿下打了三十杖趕出了府。這個人離開王府後，在城西黑虎賭坊欠了一大筆賭債，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對不對？”
蕭知晟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藏不住的驚怒。
蕭庭深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接著說道：“衛昭。”
守在殿外的衛昭應聲走進來，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蕭庭深接過包袱解開，裡面是幾件沾著幹泥漿的粗布衣服，一把帶鉤的特製短鑿，還有一個小瓷瓶。
“這些東西，是從那天夜裡抓住的人，也就是化名‘趙大’的錢貴身上，還有他在工地的藏身之處搜出來的。這些衣服，己經被他以前的同伴辨認過，確實是錢貴的東西。”
“這把鑿子形狀特殊，是專門用來撬鑿磚石縫隙的，匠作監己經辨認過，不是民間常用的東西。還有這個瓷瓶裡剩下的藥粉……”
蕭庭深說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太醫署院判。
院判走上前，小心拿過瓷瓶查驗。
過了一會兒，他回稟道：“陛下，這個藥粉叫‘蝕骨散’，藥性很烈，能快速腐蝕磚石土木結構，讓它們變脆變酥。雖然經過雨水沖刷，藥性減了很多，但殘渣還在。”
“要是在水泥沒凝固的時候混進去，或者塗在關鍵的接縫處，一旦碰到水…… 確實能讓結構加速崩壞。”
殿裡響起一片壓著的驚呼聲。
如果說玉佩還能狡辯，那錢貴的身份、來歷、專用的工具、陰毒的藥粉，一環扣一環，幾乎把一條清清楚楚的線索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蕭知晟臉色發白，還在硬著嘴辯解：“就算是這樣，又和本王有什麼關係？這種背主的惡奴，心裡懷著怨恨，被什麼人指使做了這種壞事，本王怎麼會知道？說不定就是有人收買了他，故意留下線索，來陷害本王！”
“殿下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庭深竟然點了點頭。
在蕭知晟有些錯愕的目光裡，他從懷裡拿出了最後一份文書。
“所以，本王己經請了陛下的旨意，讓京兆尹配合大理寺，暗中查了這件事。查出來的結果是，錢貴被趕出王府的第三天，就有人以‘故友’的名義，給他城南的破家送去了一百兩銀子，幫他還清了賭債。”
“送錢的人雖然做了偽裝，但他最後落腳的地方，指向了西城的一處宅院。那處宅院雖然不在厲王府的名下，但看守的僕役裡，有三個人以前都在厲王府當過差。”
“其中一個，還是殿下您內院一個漿洗僕婦的兒子。京兆尹己經拿到了其中兩個人的口供，確認錢貴離開王府後，好幾次偷偷回來，和府裡的人聯絡。而和他聯絡的人，就是殿下您的貼身長隨，高祿。”
蕭庭深把那份蓋著京兆尹和大理寺官印的文書，雙手捧了上去：“所有的證物、供詞、查證的筆錄，都在這裡。請陛下御覽。”
高公公接過文書，恭敬地放在了御案上。
承安帝慢慢拿起來，一頁一頁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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