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磐帶著一身塵土和疲憊,匆匆趕回山莊。
他首接去了外院蕭庭深的書房,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王爺。” 陳磐抱拳行禮,臉色凝重,“屬下回來了。王明死了。”
蕭庭深從邊關輿圖上抬起頭,神情沒有變化。
“仔細說。”
“說是突然得了急病。”陳磐語速很快。
“三天前夜裡,王明忽然心口疼,喘不上氣。家人連夜請了回春堂的大夫。大夫診過脈,說是急症,開了藥方。可藥灌下去沒什麼用,熬到昨晚,人就沒了。王家只當是命數到了,己經準備辦喪事。”
“突發急症?” 蕭庭深把炭筆放在輿圖邊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麼巧?我們的人剛查到他一點線索,還沒來得及細查,他就急症死了?”
陳磐低下頭:“屬下也覺得太巧。可表面上,從發病到請醫用藥,都看不出破綻。王明平時身體不好,本來就有心痛的舊病,所以家人和鄰居雖然覺得突然,也沒有多懷疑。屬下和大理寺的人去過王家,棺材己經封了,家眷不讓開棺。只是……”
他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一方素帕,小心開啟,裡面是幾粒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粉末。
“屬下趁沒人注意,在他枕頭旁邊隱蔽的地方,找到了這個。分量很少,混在灰塵裡,很難發現。”
蕭庭深看向那些粉末:“這是什麼?”
“屬下私下找懂行的人看過。這像是南邊一種叫‘鬼枯草’的根磨成的粉。這東西本身沒毒,少量還能入藥止痛。”
“可它和另一味常見藥材‘地椒’的汁水混在一起,進到人體內,就會誘發心臟急跳,讓人窒息而死。死後的樣子,和喘病急症非常像。地椒汁常用來做活絡藥油,王明有舊病,家裡本來就常備這種藥油,一點都不奇怪。”
書房裡一時沒了聲音。
“南邊……” 蕭庭深慢慢重複這兩個字,眼底藏著冷意。
他看向陳磐,“王明死後,他家裡有人見過南邊來的人或東西嗎?書房、信件,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陳磐搖頭:“屬下暗中查過,王家一切正常。王明去世後,他妻子的兄長過來幫忙,是本地商人,和南邊沒有關係。書房己經被他兒子收拾過,沒找到可疑的信和東西。”
“只有這鬼枯草的粉末,是唯一不對勁的地方。不過懂行的人說,這東西雖然產自南疆,但中原一些隱蔽藥鋪或黑市,只要肯花錢,也能買到,不一定首接和南邊有關。”
“不一定和南邊有關,卻偏偏用了南邊的東西。” 蕭庭深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是故意迷惑我們,還是隨手用的?” 他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望向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
“陳小荷那邊,最近怎麼樣?”
陳磐立刻回話:“自從進了山莊,陳侍妾很少出門。每天除了給王妃請安,基本不離開西跨院,和府裡其他人也沒什麼來往,非常安分。王爺,要不要多派些人,盯得再緊一點?”
蕭庭深沉默了一會兒。
“不用加人,免得打草驚蛇。她背後的人,不一定就是殺王明的人。我們現在動作越大,越容易被對方看穿。她己經被我們放在眼皮底下,還以為自己裝得很好,這就是最好的誘餌。”
“你安排的人,照常留意她的日常舉動,看她有沒有偷偷傳訊息就行。剩下的事,本王心裡有數。”
“是,屬下明白。” 陳磐答應一聲,猶豫了一下,“王爺,王明一死,驚馬那件事的線索,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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