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個訊息在山莊的僕人間悄悄傳開。
事情不大,可知道昨天亭子裡那場爭執的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陸輕禾的貼身丫鬟鞍雲,死了。
說是夜裡突然發病,又吐又抽,天沒亮就斷了氣。
山莊裡懂點醫術的婆子去看過,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像是混進了藥老鼠的毒餌。
等人發現的時候,身體己經涼了。
陸輕禾哭得很傷心,拉著趙嬤嬤,一口咬定鞍雲是被人害死的,一定要討公道。
王妃聽說後,皺起眉頭,讓趙嬤嬤仔細查問小廚房的人,又讓人驗了鞍雲剩下的飯菜。
飯菜裡確實有問題。
王妃下令,山莊裡出了這種事,必須嚴查,殺雞儆猴。
一時間,小廚房裡人人自危,幾個相關的僕婦都被分開問話。
訊息傳到林歲安住的院子時,她正看著窗外半開的梔子花發呆。
無愁低聲把事情告訴她。
“現在底下的人都在偷偷議論,有人說是廚房不仔細,有人說是鞍雲自己不小心,還有人說……”
她停了停,聲音壓得更低,“說是得罪了什麼人,或是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
林歲安把目光從梔子花上收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輕輕問:“不該衝撞的人?”
“昨天下午,在蓮池邊的錦帶花亭,陸侍妾帶著鞍雲,跟西跨院的陳侍妾吵了幾句。雖然趙嬤嬤說是意外,可只過了一夜,鞍雲就……”
無愁沒有再說下去。
林歲安拿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在水面的茶葉,卻沒有喝。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無愁,這幾天你多留心,注意西跨院陳侍妾那邊的動靜。不用刻意靠近,只要看她平時做什麼、見什麼人就行。”
無愁有些意外:“主子是懷疑陳侍妾?就因為昨天的爭執,就對鞍雲下手?可她看上去那麼膽小……”
“昨天是陸輕禾和鞍雲先找事,很多人都看見了。陳氏是吃虧受驚嚇的那個,誰也怪不到她頭上。”
林歲安放下茶盞,眼神平靜,“我只是覺得,她這個人…… 太妥當了。”
“太妥當?” 無愁不明白。
“嗯。” 林歲安輕輕點頭,“一個無依無靠、突然進府的孤女,本該惶恐不安、處處小心才對。可她除了看上去膽小,半點錯都沒出,也不跟人結怨,連一點怨氣都很少有。”
“受了委屈,也只會哭。可昨天在亭子裡,陸輕禾那麼逼她,她害怕躲閃是真,差點摔倒也是真,偏偏就在那個時候,陸輕禾腰間玉佩的絲絛斷了。”
她看向無愁,“你說,這是巧合,還是那根絲絛,本來就該在那個時候斷?”
無愁心裡一驚:“主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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