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棲梧院裡就己經有了嚴肅的氣氛。
蕭庭深把兩封密信遞給林歲安，眉頭皺得很緊。
“這兩封是從江南寄來的。你父母在路上被‘流民’衝撞了車駕，好在護衛保護得好，沒出大事，但對方顯然己經忍不住要動手了。另一封說，林墨松關在刑部大牢裡，昨天晚上有獄卒想給他下毒，被我們的人及時攔住了。”
林歲安快速看完密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卻很平靜。
她把信紙放在燭火上，看著火苗慢慢燒掉上面的字，聲音冷冷的。
“他們先動妾身的父母，又動二叔。對方是鐵了心要除掉妾身林家的助力，攪亂京城的局勢，讓王爺你顧不過來。”
“不止這些。”蕭庭深握住林歲安冰涼的手，繼續說道，“今天一早，鎮國公府送來了帖子，鎮國公夫人要帶著你堂妹來府裡‘敘話’，他們來者不善。另外，宮裡也傳來訊息，皇后下午要召你入宮。”
林歲安抬起頭，和蕭庭深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這些事都趕在了一起。”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遇到對手的銳利。
“鎮國公府是替林歲華出頭，想借機給我們施壓。皇后那邊，恐怕是因為前幾天王振在朝堂上彈劾妾身‘刑剋’，她要親自問問情況，也是在敲打我們。”
“皇后的心思很難猜，但這次召見，不一定全是壞心思。”蕭庭深沉思了一會兒說，“王振跳得很厲害，他背後的人還不知道是誰，皇后或許也想看看你的本事。鎮國公府那邊，你打算怎麼應對？鄭翊中的毒，我們都清楚是林墨松做的，你把毒轉給了林歲華，這事陰差陽錯的，終究是一把雙刃劍。”
“堂妹夫臥病在床，堂妹心裡著急，鎮國公夫人疼兒子，把氣撒在妾身身上，也是人之常情。”林歲安語氣很平靜，眼裡卻沒有一點溫度，“但這種‘遷怒’要是被人利用，變成攻擊王府的工具，那就不能算‘常情’了。王爺放心，妾身知道該怎麼做。鎮國公夫人要是想鬧，妾身就跟她講道理；要是道理講不通……”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蕭庭深己經明白了。他的歲安，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性子。
“需要本王陪你一起去嗎？”蕭庭深問道。
林歲安搖了搖頭，反手握住蕭庭深寬厚的手掌，指尖感受到了讓人安心的暖意。
“王爺需要留在府裡，穩住朝堂上的風波。內宅女眷之間的事，妾身去應付就好。至於宮裡……”她微微笑了笑。
“皇后母儀天下，最看重規矩和體面，妾身只要守規矩、謹言慎行，她就算想為難妾身，也挑不出大錯。而且，妾身也想看看，那些‘刑剋’的流言，在宮裡傳得有多厲害，背後到底是誰在推動。”
蕭庭深知道林歲安心裡有打算，就不再多問，只叮囑道：“一切都要小心。鎮國公府要是做得太過分，你不用忍讓。在皇后面前，記住‘不卑不亢’這西個字。”
“妾身知道了。”林歲安點了點頭，叫來無驚和無愁，開始更衣梳妝。
今天要接連應對兩件難事，衣著和妝容既要得體，又不能顯得軟弱。
辰時三刻，鎮國公夫人的馬車就到了北辰王府的角門，氣勢做得很足。
花廳裡的氣氛很緊張。
鎮國公夫人坐在上首，臉色很難看，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是為了獨子的病情操碎了心。
林歲華坐在下首，眼睛紅腫，神色憔悴，看向林歲安的眼神里滿是怨恨和驚慌，再也沒有以前的嬌縱樣子。
“林側妃現在架子越來越大了，我這個做親家的，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鎮國公夫人沒有接無驚遞過來的茶，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嘲諷。
林歲安從容坐下，語氣平和地說：“國公夫人言重了。府裡的事很多，還有小人在背後散佈流言，攪得家裡不得安寧，我和王爺都忙著清理這些事，要是有怠慢你的地方，還請你原諒。”
她特意把“流言”兩個字說得輕一點，目光掃過林歲華。
林歲華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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