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院的書房裡。
林歲安聽完無驚的彙報，指尖輕輕叩著紫檀木桌面。
“陳小荷這兩天有什麼動靜？”
無驚低頭回話：“回側妃，陳小荷從宴會結束後就一首稱病不出門。昨天她的貼身丫鬟綠袖，藉口去廚房取藥，路過西角門的時候，和一個送菜的婆子短暫接觸，往婆子手裡塞了東西。我們的人暗中把東西截了下來，是一張用特殊藥水寫的紙條，上面寫的是‘事未成，如何交代’。”
無驚又壓低聲音說：“我們己經按您的吩咐，照著原來的筆跡和藥水，寫了一張回條，內容是‘風緊，蟄伏，待雀病篤，再動’，讓那個婆子帶回去了。陳小荷收到回條後，看著鬆了口氣，今天還多吃了一碗粥。”
“胃口倒是不錯。” 林歲安冷笑一聲，“你們繼續盯緊她，她傳出去的訊息，經過誰的手，最後到了哪裡，都要一五一十給我查清楚。”
“是。” 無驚應聲答應，接著說：“蘇侍妾那邊，我們按您的吩咐，請了信得過的府醫悄悄去看過，開了溫和調理的方子。蘇侍妾自己只說那天受了驚、著了涼，府醫的診斷也和她說的一樣。她這幾天都在房裡靜養，偶爾看看書、寫寫字，神色和平常沒兩樣。”
“和平常沒兩樣？” 林歲安輕輕嘆了口氣。
“越是看著和平常一樣，她心裡越不好受。那藥性太烈，她就算僥倖用土方法熬了過來，身子和心裡怎麼可能不受損傷？她只是不想讓我擔心。”
她停了一下，又問：“我讓你查的那個奉酒丫鬟，還有劉夫人，有新的線索了嗎？”
“那個奉酒丫鬟一口咬定，是因為家裡老母親生了重病，陳小荷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在指定的時間，把特製的酒壺送到您面前。劉夫人也說，是陳小荷身邊的綠袖給了她好處，讓她找合適的時機制造混亂。兩個人都說不清那藥到底是哪裡來的，只說是綠袖給的。綠袖那邊，我們的人一首盯著，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
林歲安的眼神冷了下來：“她們都是被扔出來的棄子。背後的人做事很謹慎。不過，陳小荷這條線，不一定就斷了。對了，我讓你放出去的訊息，辦得怎麼樣了？”
“我們己經按您的吩咐，把您憂思過重、舊疾復發需要靜養，還有王爺因為這件事心緒不寧，對江南的事務也略顯鬆懈的風聲，通過幾個可靠的渠道傳出去了。尤其是錦絲院那邊，應該很快就能聽到訊息。”
“做得很好。” 林歲安點了點頭，“我們就等著看，我這位好王爺，為了我這個‘病重’的側妃，能‘鬆懈’到什麼程度。江南的那些魚，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冒出頭來。”
無驚退下去之後，林歲安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外候著的無愁說：“你去看看流螢姐姐歇下了沒有。要是還沒歇下，就請她過來一趟，就說我新得了些安神香，想讓她過來試試。”
沒過多久，蘇流螢就帶著彩蝶過來了，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很沉靜。
“歲安。” 蘇流螢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很柔和。
私下裡沒有旁人的時候，她還是習慣叫林歲安的名字。
就算現在兩人的身份有了差別，這份情誼也從來沒變過。
“流螢快坐。” 林歲安拉著她坐下，揮手讓彩蝶去門外守著。
她仔細打量著蘇流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覺得她的手入手微涼。
“你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那天的事…… 真是讓你受苦了。”
她的話裡帶著心疼，也藏著一絲不容易察覺的試探。
那天蘇流螢回來之後，只說自己用冷水浸泡和土方子熬了過來，可林歲安總覺得，流螢的神色裡藏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不只是單純的害怕和羞憤。
蘇流螢微微笑了笑，反過來握住了林歲安的手。
“我真的沒事了，你別擔心。倒是你，放出去那樣的風聲，是打算引蛇出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