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
“都指向王爺要從鷹嘴崖奇襲黑風坳。時間…… 大概在五天後。”
“主子，會不會是圈套？” 綠袖遲疑著開口，“一切都太巧了。”
“圈套？” 陳小荷冷笑一聲，“要是圈套，林歲安何必把自己折騰得只剩半條命？蘇流螢又何必像做賊一樣去查那些舊圖？最重要的是那張草圖……”
她想起春杏說的箭頭指向和潦草標註，和林歲安胡話裡的絕望完全對得上。
“那筆跡雖然潦草，可筆鋒裡帶著勁，是男人寫的，還透著股軍人的狠勁，不是女人能模仿出來的。多半是王爺隨手畫的，被那不懂事的小丫鬟當廢紙收了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歲安是真的瘋了，因為太在乎。她在乎北辰王，所以受不了他往死地裡闖。蘇流螢去查那些圖，是因為她不信，或是想找別的辦法。她們的反應，都合情合理。”
“那……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綠袖開口問。
陳小荷眼裡閃過一絲決斷。她說：“立刻把訊息傳出去。路線、時間，一定要準確。另外再加一句，北辰王這次剿匪，只帶八千精銳，要速戰速決。這是天賜的好機會，絕對不能出岔子。”
“是。” 綠袖領了命，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陳小荷獨自站在窗前。她心裡沒多少即將立下大功的喜悅，反而掠過一絲不安。
但她很快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主上謀劃了這麼多年，這次要是能借南境悍匪的手除掉北辰王，朝堂的格局一定會大變。
而她陳小荷，也能從此擺脫這個讓人窒息的牢籠，拿到她應得的一切。
同一時刻，棲梧院裡。
蘇流螢輕輕給 “昏睡” 的林歲安掖好被角。
林歲安慢慢睜開眼睛，眼裡一片清明，哪裡有半分瘋癲的樣子。
“魚餌己經下了，就看魚兒咬得多狠了。” 她聲音平靜，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
“秋菊做得很好，那張廢紙送得很及時。” 蘇流螢說，“陳小荷己經信了。”
“她不得不信。” 林歲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我們給的線索，一環扣一環，合情合理，更合著人性。一個為愛痴狂、快要崩潰的側妃，一個忠心耿耿、想力挽狂瀾的侍妾，一個粗心大意的小丫鬟…… 這場戲，我們唱足了十分。”
“接下來，就看王爺的了。” 蘇流螢望向南方的夜空，天上只有零星幾顆星星。
“放心。” 林歲安握住蘇流螢的手，力道很堅定。
“王爺從來都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這場戲，我們姐妹開了頭，王爺一定會把它唱圓滿。”
城西，墨韻齋。
這是一家開了很多年的書畫鋪子。
店面不大，陳設清雅，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的味道。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姓墨。
他整天坐在櫃檯後面，不是看書就是臨帖，對上門的客人也不算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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