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裡，鎮國公府西北角的偏院格外悽清。
寒風從窗縫鑽進來，桌上油燈的光縮成小小的一團。
林歲華裹著一床又硬又冷的薄被，枯坐在床沿。
她身上套著一身漿洗髮白的舊衣，指尖凍得發紫。
她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恨意。
纏絲的真相被揭開後，她在府裡的日子就掉進了深淵。
婆母總給她冷眼，妯娌常對她譏嘲，下人也敢怠慢她。
這些事，她早就麻木了。
最讓她刺骨的，是丈夫鄭翊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厭惡，只有徹底的漠視。
他看她，就像看牆角一抹礙眼的髒東西。
她被挪到這個荒僻的院子裡，身邊只剩一個耳背的老僕。
她的吃穿用度，連府裡體面些的丫鬟都比不上。
若不是國公爺還要顧著最後一點臉面，一紙休書早就送到她面前了。
“林歲安……” 她乾裂的嘴唇無聲蠕動，每個字都像在嚼血渣，“是你…… 全是你害的！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
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輕叩聲。
林歲華渾濁的眼珠猛地一動，踉蹌著下床開門。
一個穿得灰撲撲的粗使婆子閃身進來，迅速關上了門。
“二少奶奶，” 婆子壓著嗓子說話，聲音裡帶著點憐憫，“您要的東西，我找來了。”
林歲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把抓住婆子的胳膊，急著問：“這東西真能…… 真能毀了她？”
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藍布小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包裡放著幾頁粗糙的黃紙，紙上用歪斜的字跡寫滿了惡咒。
還有一個布偶，心口密密麻麻插滿了繡花針，布偶背面用硃砂描著一行生辰八字。
“這是城外鬼婆的法子，靈驗得很。” 婆子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你把這東西藏在沾她氣運的地方，先往外放流言，再讓人偶然把它翻出來。眾口鑠金，到時候隨便給她安個命硬克親、用邪術咒主母奪寵的名頭，哪一條都夠她受的。北辰王府最看重名聲，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王爺再寵她，也護不住她。”
林歲華枯瘦的手指撫過冰冷的針尖，身體因為激動不停發抖。
她彷彿己經看見林歲安被千夫所指，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也看見蕭庭深拂袖而去的背影。
一股滾燙的快意，猛地衝上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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