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柳如煙。
林歲安看著她,緩緩說道:“姐姐,你累了。要多休息,別想太多。”
“想太多……妹妹,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琛兒,心裡憋得快要喘不過氣。這些話,除了跟妹妹說,我不知道還能跟誰說。妹妹也是做孃的人,應該能懂我的心情。要是你的阿滿出了什麼事,姐姐你能不恨嗎?能不懷疑嗎?”
林歲安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握緊了。
“我也不奢求別的,只求妹妹。要是將來我真的查出了什麼,要是我真的找到了證據……妹妹能不能看在琛兒年紀那麼小就枉死的份上,給我一個公道?”
“姐姐不要說這些,王爺會做主的。”
“姐姐,你的心情,我明白。可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做事必須講證據。你要是真的發現了什麼,可以告訴王爺。”
沈芷蘭盯著林歲安,“那要是永遠查不到證據呢?要是那個人藏得很深,一輩子都抓不到她的把柄呢?我的琛兒,難道就白死了嗎?”
“不會的。”林歲安的聲音很平穩,“只要做過壞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王爺己經在查這件事了。”
“王爺在查?”沈芷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王爺查的是王府外面的事,可害琛兒的人,說不定就在這王府裡,就在我們身邊!”
“那就更要謹慎。沒有真憑實據,就隨便懷疑身邊的人,只會讓親近的人傷心,讓仇人得意。芷蘭,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你要是再垮了,琛兒在天有靈,也不能安心。”
沈芷蘭怔怔地看著林歲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得十分悽然。
“妹妹說得對,是我糊塗了。今天打擾妹妹了,這些話,就當我從來沒說過。妹妹……就當我是瘋了吧。”
她轉過身,慢慢朝著門外走去,背影很單薄,腳步也很虛浮,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一樣。
林歲安看著她走出院子,消失在影壁後面,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方嬤嬤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低聲說道:“沈側妃這是……恨到骨子裡了。”
“她選擇來找示弱我,一是覺得我能體諒她當孃的心情,二是試探,看能不能和我聯手。”
“那您剛才……”
“她是個可怕的對手,以前她一首沒把我放眼裡,現在為了報仇,竟然來示弱,只能先應付過去。”
方嬤嬤嘆了口氣,“可看她那樣子,恐怕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我知道。”林歲安抬起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所以,從今天開始,霽雪齋那邊,多派兩個穩妥的人盯著。不用攔著她做什麼,但她有任何動靜,都要立刻來報。尤其是她院裡的人出入,見了誰,說了什麼,都要仔細留意。”
“是,奴婢記下了。”方嬤嬤應了一聲,又問道,“那棠月院那邊,也就是柳側妃那裡,要不要也安排一下?”
“棠月不用理。錦蠟院那邊,也多留意一下。流螢懷著孩子,不能出意外。”
方嬤嬤一一記在心裡,忍不住道:“這王府,好不容易安穩了幾天,現在又……”
林歲安沒有接她的話,只是看向窗外。
沈芷蘭今天說的這些話,既是試探,也是哭訴,更是一場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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