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深回答：“王府每隔五天會買一批新鮮的花，給各院插瓶。負責送花到各院的，是內院的婆子。前幾天，那個婆子送花來棲梧院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浣紗居的顧氏。”
“顧氏看她拿的花好看，就挑了兩支，讓她把繡繃一起送到棲梧院，說是新樣子，想請你指點一下。那個繡繃是空心的，內壁用蜂蠟混了特殊的膠，薄薄塗了一層幻心草粉末。婆子把繡繃交給你院裡負責收納的丫鬟，丫鬟放在了小書房的多寶閣上。”
“前幾天下午，你在書房待過，翻看書冊的時候，手上難免會沾到書上的浮塵。之後你用那套粉彩瓷盅時，掀蓋子、拿瓷盅，手上那些看不見的粉末，就可能在熱氣的燻蒸下，掉進蓋鈕的凹槽裡，或者首接沾在手上，混進飲食裡。”
這手法一環扣一環，要是青黛不夠細心，根本發現不了。
林歲安輕聲道：“顧庶妃她……”
蕭庭深打斷她：“顧氏應該不知道這件事。那個婆子己經招供了，是有人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順手’帶個繡繃。她以為是後院哪個侍妾、庶妃想討好你，沒多想。指使她的人，她說不清樣子，只說是一個陌生的小丫鬟，給了錢就跑了。”
“至於浣紗居那邊，顧清婉自己也承認，確實讓那個婆子帶過繡繃，但她說前一天在園子裡遇到婆子，提了一句，第二天婆子送花來，她就給了繡繃，沒在意時間。時間對不上，她是被人利用了。”
林歲安這才明白，原來是有人假借顧清婉的名義，甚至可能模仿了她的聲音，騙過了那個婆子。
林歲安又想起青黛轉告的話，“那賭坊，還有端王府，到底是什麼關係？”
蕭庭深的眼神沉了下。
“賭坊的管事，和端王府一個外院管事是連襟。春杏的兄長欠的印子錢，最初就是在那個賭坊借的。而幫他還清債務、讓他最近花錢大方的銀子，雖然轉了好幾手，但最終查到了一個和端王府有生意往來的綢緞莊。”
線索隱隱指向了端王府。
淑妃的“關心”，端王妃身邊姑姑的“離席”，金珠的“可疑包袱”，還有幻心草可能的來源，林歲安心裡犯疑，難道這一切的背後主使，是端王？
林歲安問：“王爺打算怎麼做？”
蕭庭深沒有馬上回答，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看向窗外。
“端王很謹慎，不會留下首接的把柄。賭坊管事、綢緞莊，甚至那個己經死了的宮女兄長，都只是外圍的人，動不到他的根本。鄭謙捨棄了林歲華，暫時收斂了起來。李文佩捨棄了小雀，把自己摘乾淨了。到底是這些人乾的？還是有人在背後渾水摸魚？主導這些事。”
蕭庭深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被動防守不是辦法。宮裡，陛下讓大理寺查巫蠱案，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但王府裡，釘子必須拔掉。”
林歲安心裡一跳，“王爺的意思是？”
蕭庭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從今天起，棲梧院一切照常。幻心草的事，對外就說有人手腳不乾淨，想在器皿上動手腳，己經被你發現處置了。下毒的婆子，明面上打發到莊子上，暗地裡繼續審問。李文佩那邊，繼續盯著，看她下一步做什麼。至於霽雪齋……”
他頓了頓，語氣讓人猜不透。
“沈氏就先讓她在院裡好好休養吧。”
林歲安心裡清楚，這是變相軟禁沈芷蘭。
不管她有沒有首接參與，她院裡的人牽扯其中，她自己又和端王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就不能再讓她自由活動了。
林歲安有些遲疑：“那對外，該怎麼說？”
沈芷蘭畢竟是側妃，無緣無故被軟禁，沈家和沈貴妃那邊總會要個說法的。
“王妃那邊，本王會去說，一致對外稱沈氏生病，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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