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流螢伏在地上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袖中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她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乾澀的聲音。
“王爺……婢妾不敢求賞……”
她看著蕭庭深深邃的眼睛,那裡面映著燭火,卻沒有一點溫度。
她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把她徹底打入深淵,也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心一橫,閉上眼,重重地叩下頭,額頭碰到冰涼的金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婢妾斗膽……用這點微薄的功勞,求王爺開恩……饒婢妾一命……給婢妾和腹中的孩子……一條活路。”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蚊子叫,卻像驚雷一樣,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開。
蕭庭深臉上的平靜,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像殺人的刀,能把蘇流螢殺死。
“你,說,什,麼?”
“腹中骨肉?”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在蘇流螢的心上。
她不敢抬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打溼了眼前一小片金磚。
她的喉嚨哽咽得生疼,幾乎是拼盡全力,才擠出破碎的聲音:“是……婢妾……婢妾己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砰!”一聲巨響,蕭庭深的手掌狠狠拍在堅硬的紅木書案上。
“蘇、流、螢!”
蘇流螢能感覺到那幾乎要變成實質的殺氣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求生的本能讓她在無邊的恐懼中,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暴怒的蕭庭深,語速很快。
“王爺明察!婢妾不是自願的!婢妾是被人害的!”
“是一個多月前王府宴客的時候,是陳小荷下藥要害林側妃,當時被婢妾擋住了,中藥的是婢妾。婢妾發現不對勁,本來想離席醒酒,可藥力太猛,婢妾撐不住,腦子昏沉。後來婢妾在花園僻靜的地方,撞上了一個也喝多了酒的男客……”
“婢妾沒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只知道他是來赴宴的賓客,絕對不是府裡的下人!王爺,婢妾知道自己失了貞潔,罪該萬死!求王爺看在這個東西、看在它或許對王爺有用的份上……”
她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淚水混著冷汗,打溼了鬢髮。
“婢妾願意把這輩子學到的東西,全都獻給王爺!只求王爺讓婢妾生下這個無辜的孩子,讓婢妾和孩子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一輩子不回來,絕對不洩露王府的任何秘密!婢妾願意用我的性命,用這輩子的忠誠,換一條生路!王爺——”
蕭庭深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可眼底翻騰的暴戾之下,屬於上位者的冰冷理智,正在一點點回來。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書案上那份紙箋上。
這是火藥,威力能大大增加。
它能改變邊關的局勢,能動搖朝堂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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